138、L常世俗道德怎敌爱意难,四哥,你可知我心煎如沸?
次日一早,李凤吉晨练回来,就见巫句容正坐在炕上拿着碗,在蹙眉喝着里面黑黢黢的液体,空气里有淡淡的药味儿,李凤吉对这种味道很熟悉,不由得皱了皱眉,道:“阿容其实不必喝避子汤了,如今淼儿渐渐大了,你身子也调养得很好,咱们再生一个也无妨,顺其自然吧。”
巫句容闻言一顿,随即就若无其事地继续将避子汤喝得干干净净,这才放下碗,道:“我觉得淼儿现在还不懂事,我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分心给另一个孩子,等淼儿再大一些,不用我花费太多心力了,到时候我再考虑要不要再生一个孩子的事。”
反正两人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儿子,李凤吉又不缺孩子,因此对于巫句容的话,李凤吉并没有觉得不妥,就点了点头,温言道:“这话也是,阿容愿意什么时候要孩子就什么时候要,若是不喜欢,不要了也没关系,反正咱们已经有淼儿了。”
巫句容微微垂眸,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喝空了的药碗,他说的这些话都是借口,归根结底只是不能用孩子的健康来赌,他与李凤吉是堂兄弟,生出不健康孩子的可能性非常大,他不能抱着侥幸之心去赌下一个孩子也像李淼那样健康聪明,大人们造的孽,不能把无辜的孩子给扯进来。
李凤吉吃过早饭,就去了小书房处理公务,正忙着,小喜子拿着一支细细的铜管从外面进来,道:“是九驸马那边的飞鸽传书。”
李凤吉接过铜管,从里面取出一支纸卷,小心地展开,细细着上面的内容,读完之后,取了火折子将信纸烧毁,感叹道:“怀光果然是天生的将军料子,年纪轻轻就不输于行军打仗多年的老将,只是沙场刀剑无眼,本王担心他报喜不报忧,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……”
小喜子道:“王爷放心,九驸马吉人自有天相,就算是报喜不报忧,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,若是真受了重伤,遭了大罪,那也瞒不住。”
李凤吉微微颔首,道:“这话倒也是。”既是说到薛怀光,李凤吉就想起了李灵殊,便叫小喜子打发人准备车马,去南陌侯府看李灵殊和薛骞。
南陌侯府。
房内,李灵殊与赵封真正在闲聊,两个孩子在炕上玩,薛骞躺在小摇篮里,薛阳穿着宝蓝色的小袄,手里拿着拨浪鼓,兴致勃勃地去逗薛骞,薛骞如今尚在襁褓中,看东西还是模糊的,但也能看到轮廓,这会儿就睁大了眼睛看着薛阳手里的拨浪鼓,此时他的眉眼已经能够看出来像薛怀光,显得十分俊秀。
李灵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,润了润嗓子,他与赵封真关系不错,一来他心中对薛怀光并无爱意,自然谈不上吃醋,二来赵封真十分有规矩,懂分寸,对他这个正君恭敬周到,性子也比较合李灵殊的意,因此两人相处得倒是很和睦,平时经常在一起打发时间说说话,下下棋,逗一逗孩子,倒也能够排遣几分后宅寂寞。
有孩子的侍人在一块儿,话题总是免不了转移到孩子身上,李灵殊看着薛阳兴致勃勃地逗着薛骞,不禁笑道:“这小哥俩倒是投缘,果然是亲兄弟,血脉天生亲近,与旁人不同。”
赵封真闻言,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袖中的手指,薛阳是他与李凤吉所生,听李灵殊这么说,赵封真自然心里有些异样,不过薛阳与薛骞虽然不是亲兄弟,但李凤吉与李灵殊是兄弟,因此薛阳与薛骞其实是表兄弟的关系,确实也是血缘相近的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时李灵殊又道:“我瞧着阳儿如今五官长得越来越像你,倒不怎么像驸马,以后必是比驸马还俊秀的美男子。”
赵封真心中有点乱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含笑道:“男孩子长成什么样都不打紧,只要好好读书习武,知道上进就好了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外头有人禀报,说是晋王来了,李灵殊一听,顿时心中雀跃,忙道:“快请四哥进来。”又见赵封真起身要避嫌,便道:“孩子们还在玩呢,何必急着走,四哥也是常来的,哪有那么多讲究。”
片刻后,一个高大的身影跨进房内,李凤吉穿着青莲色点白玉兰花纹锦袍,长发整整齐齐地束在发冠里,面上带笑,迎面看见李灵殊和赵封真,目光在赵封真身上顿了顿,旋即就恢复如常,转而向李灵殊笑道:“小九,本王来看看你和外甥怎么样了。”
李灵殊和赵封真起身见礼,李凤吉伸手虚扶,让两人不必多礼,李灵殊微笑道:“我和骞儿都很好,平时多亏了封真总来陪我说话,才不至于太闷了,不然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。”
李凤吉闻言,看了一眼赵封真,赵封真却是微微垂目不语,并不与李凤吉有什么眼神交汇,李凤吉于是收回视线,转而看向李灵殊,笑道:“既然你嫌闷,那今儿四哥就带你出去逛逛,散散心,免得在家里闷坏了。”说着,去炕上抱了薛骞,笑道:“呦,这小子又重了。”旁边薛阳见状,忙伸手奶声奶气道:“阳儿也要抱……”李凤吉常来南陌侯府,薛阳从生下来就经常见到他,十分熟悉,再加上父子血缘天然亲近,因此在李凤吉面前一点也不怕生,倒是李凤吉见薛阳这个自己的亲生儿子被养得白白胖胖,十分可爱,心里不禁一软,把薛骞放回小摇篮,抱起薛阳就往上抛,又稳稳接住,逗得薛阳咯咯直笑。
李灵殊听李凤吉说要带自己出门散心,顿时喜上眉梢,赵封真便服侍他去后面更换一下穿戴,打扮成普通富贵人家的哥儿,才方便出门。
今日天气不错,毕竟冬天已经过去,正渐渐趋暖,阳光虽然没有多少温度,但也还算明媚,李凤吉和李灵殊走在宽阔洁净的街道上,街道两边尽是一些各色各样的店铺,在一间卖扇子和人偶的铺子外面,一个穿着薄袄的老者坐在门口吹笛,笛音清远,悠悠不绝,招揽着生意。
春日里虽然还有些冷,街上却已经随处都可以见到穿着各式鲜艳春装的哥儿和女子,还有不少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,在下人的簇拥中迈着盈盈碎步,十分婀娜,偶尔身边还有男子亲密跟随,李灵殊和李凤吉夹杂在其中,倒也并不显得突兀。
“还是外头热闹啊……”李灵殊双颊红润,脸上带着笑意感叹道,他自己似乎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正处在一种微妙的愉悦中,这会儿他和李凤吉没有带下人,只有他们兄弟两个,不紧不慢地在街上闲逛,偶尔会走进某间街边的铺子,看看里面售卖的小玩意儿。
“京中自然繁华,是其他地方比不了的。”李凤吉的语气显得有些轻松,这时两人正好经过一间卖鲜花的店铺,两层的小木楼,门前堆着许多花草,看起来姹紫嫣红,倒也赏心悦目,李凤吉忽然驻足片刻,就走了进去,李灵殊有些莫名其妙,但也还是跟着进了花店。
店里空间不大,李凤吉环视一圈儿,就朝着一个方向走去,俯身拿起一盆不知名的蓝色的花,跟店里的中年掌柜交谈了几句,付了钱。
正当李灵殊纳闷儿李凤吉怎么忽然想到买花时,却见李凤吉摘下了其中一朵最大也最漂亮的,色泽秾丽,艳而不俗,李凤吉拿着这朵蓝花,走向李灵殊,一副很随意的样子,道:“来,插上看看,这个颜色正好配你这件衣裳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香气浓郁的花店中,身穿青莲色点白玉兰花纹锦袍的高大青年走过来,漫不经心的语气,随意的动作,将手中跟茶花有些相似的蓝色花朵仔细地别在了李灵殊的衣襟上,雪白的面孔,红润的唇,配上盛开的鲜花,一切的一切,都是那样美好。
李灵殊微微抬头,心脏却是狂跳,李凤吉却已经收回了手,脸上是淡定的神色,好像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不值得在意,然而李灵殊虽然表面上一直装作兄弟情深的样子,但实际上他深爱李凤吉,哪怕再怎么压抑,他也无法消除这份情愫,李凤吉这种举动在从前也有,尤其小时候经常会摘花给李灵殊,没觉得有什么不妥,但偏偏李灵殊哪怕知道李凤吉根本没有别的意思,却还是忍不住要往那个地方去想,这会儿他心中酸涩甜蜜之余,表面上努力克制着自己,抬手摸了摸衣襟间别着的花朵,虽然心里激荡,但表面上还是得装成好弟弟的模样,不能叫李凤吉察觉到不对劲儿,于是就努力做出笑容,笑着问道:“哦?真的很配么?四哥可别骗我。”
李凤吉听李灵殊这样说,就仔细打量着对方,李灵殊一身淡蓝色袄子,素淡之中别有一番秾艳,这朵蓝花别在衣服上,确实是相得益彰,更增艳色,李凤吉看着,心头忽然就泛出一句:花心定有何人捻,晕晕如娇靥。
李凤吉一直都知道李灵殊是美丽的,只不过李凤吉见过的美人太多,比李灵殊好看的也不在少数,所以李灵殊也就并不怎么显眼了,然而此时此刻,李凤吉却发现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看清楚对方的相貌似的,熟悉的五官组合出一张清丽不失明艳的面孔,虽然不是绝色,却具有独特的韵味,至少在李凤吉看起来,非常顺眼。
但下一刻,李凤吉就暗自警醒,李灵殊的爱意他是知道的,但是他身为兄长,自然不可能回应,他是真的在意这个弟弟,就因为在意,所以才不愿意让李灵殊受到伤害,李凤吉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,但他很清楚,这其中一定混杂着担忧与无奈,说到底,李凤吉作为男人,可以给予任何哥儿一个幸福安稳的人生,但李灵殊不行,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弟。
李凤吉的复杂心情,李灵殊自然毫不知晓,他这会儿很享受与李凤吉一起逛街散心的乐趣,后来在路过一处卖小吃的摊位时,李凤吉被香味吸引,就买了一份,他用竹签扎了一颗肉圆子,一口咬下,顿时微微眯起了眼,觉得味道不错,就又扎起一个,同时示意身旁的李灵殊用另一根竹签扎他手里的这份肉圆子吃,自己低头就要去吃竹签上的肉圆子。
李灵殊见状,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,忽然就探过脑袋,垫起脚,张口咬下了李凤吉手里竹签上的那颗肉圆子,一瞬间两人的脸几乎近在咫尺,李凤吉清楚地感觉到李灵殊的呼吸似乎都拂在了自己的脸上。
李灵殊咬下肉圆子嚼了嚼,道:“味道还不错呢,四哥,咱们再买一份吧,你食量大,这些可不够吃的。”
李凤吉却是有些怔了怔,他和李灵殊的关系确实一直很亲近,但也从来没有这样,甚至让李凤吉感到了一丝丝的怪异和不妥,哪怕是兄弟之间,刚才李灵殊的举动也是不妥当的。
这时李灵殊也发现自己的举动有些冒失了,不禁暗暗生出几分懊恼和一丝隐秘的窃喜,也许这么形容也不是很恰当,但李灵殊的确觉得浑身不自在,又有一点羞耻,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似的,只不过眼下李凤吉就在身边,所以李灵殊是绝对不会表现出这一点的,否则只怕李凤吉会察觉到什么,因此李灵殊只得装作十分自然地拉了拉李凤吉的衣袖,催促道:“四哥快掏钱啊,再买一份,我可没带钱出门。”他表现得非常从容,没有丝毫异样,只是耳后一抹隐约的红晕却久久不能褪去。
兄弟俩在外面酒楼吃了午饭,下午又逛了一阵,李凤吉便拿着买来的一些小玩意儿,送李灵殊回南陌侯府,又陪着李灵殊说了会儿话,这才离开,李灵殊隔着窗户看着兄长高大的身影渐渐远去,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中,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,一时间低头看着衣襟上的蓝花,心中微微酸涩,纵有千言万语,却无法倾诉,又有何人能够明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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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句容闻言一顿,随即就若无其事地继续将避子汤喝得干干净净,这才放下碗,道:“我觉得淼儿现在还不懂事,我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分心给另一个孩子,等淼儿再大一些,不用我花费太多心力了,到时候我再考虑要不要再生一个孩子的事。”
反正两人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儿子,李凤吉又不缺孩子,因此对于巫句容的话,李凤吉并没有觉得不妥,就点了点头,温言道:“这话也是,阿容愿意什么时候要孩子就什么时候要,若是不喜欢,不要了也没关系,反正咱们已经有淼儿了。”
巫句容微微垂眸,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喝空了的药碗,他说的这些话都是借口,归根结底只是不能用孩子的健康来赌,他与李凤吉是堂兄弟,生出不健康孩子的可能性非常大,他不能抱着侥幸之心去赌下一个孩子也像李淼那样健康聪明,大人们造的孽,不能把无辜的孩子给扯进来。
李凤吉吃过早饭,就去了小书房处理公务,正忙着,小喜子拿着一支细细的铜管从外面进来,道:“是九驸马那边的飞鸽传书。”
李凤吉接过铜管,从里面取出一支纸卷,小心地展开,细细着上面的内容,读完之后,取了火折子将信纸烧毁,感叹道:“怀光果然是天生的将军料子,年纪轻轻就不输于行军打仗多年的老将,只是沙场刀剑无眼,本王担心他报喜不报忧,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……”
小喜子道:“王爷放心,九驸马吉人自有天相,就算是报喜不报忧,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,若是真受了重伤,遭了大罪,那也瞒不住。”
李凤吉微微颔首,道:“这话倒也是。”既是说到薛怀光,李凤吉就想起了李灵殊,便叫小喜子打发人准备车马,去南陌侯府看李灵殊和薛骞。
南陌侯府。
房内,李灵殊与赵封真正在闲聊,两个孩子在炕上玩,薛骞躺在小摇篮里,薛阳穿着宝蓝色的小袄,手里拿着拨浪鼓,兴致勃勃地去逗薛骞,薛骞如今尚在襁褓中,看东西还是模糊的,但也能看到轮廓,这会儿就睁大了眼睛看着薛阳手里的拨浪鼓,此时他的眉眼已经能够看出来像薛怀光,显得十分俊秀。
李灵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,润了润嗓子,他与赵封真关系不错,一来他心中对薛怀光并无爱意,自然谈不上吃醋,二来赵封真十分有规矩,懂分寸,对他这个正君恭敬周到,性子也比较合李灵殊的意,因此两人相处得倒是很和睦,平时经常在一起打发时间说说话,下下棋,逗一逗孩子,倒也能够排遣几分后宅寂寞。
有孩子的侍人在一块儿,话题总是免不了转移到孩子身上,李灵殊看着薛阳兴致勃勃地逗着薛骞,不禁笑道:“这小哥俩倒是投缘,果然是亲兄弟,血脉天生亲近,与旁人不同。”
赵封真闻言,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袖中的手指,薛阳是他与李凤吉所生,听李灵殊这么说,赵封真自然心里有些异样,不过薛阳与薛骞虽然不是亲兄弟,但李凤吉与李灵殊是兄弟,因此薛阳与薛骞其实是表兄弟的关系,确实也是血缘相近的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时李灵殊又道:“我瞧着阳儿如今五官长得越来越像你,倒不怎么像驸马,以后必是比驸马还俊秀的美男子。”
赵封真心中有点乱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含笑道:“男孩子长成什么样都不打紧,只要好好读书习武,知道上进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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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后,一个高大的身影跨进房内,李凤吉穿着青莲色点白玉兰花纹锦袍,长发整整齐齐地束在发冠里,面上带笑,迎面看见李灵殊和赵封真,目光在赵封真身上顿了顿,旋即就恢复如常,转而向李灵殊笑道:“小九,本王来看看你和外甥怎么样了。”
李灵殊和赵封真起身见礼,李凤吉伸手虚扶,让两人不必多礼,李灵殊微笑道:“我和骞儿都很好,平时多亏了封真总来陪我说话,才不至于太闷了,不然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。”
李凤吉闻言,看了一眼赵封真,赵封真却是微微垂目不语,并不与李凤吉有什么眼神交汇,李凤吉于是收回视线,转而看向李灵殊,笑道:“既然你嫌闷,那今儿四哥就带你出去逛逛,散散心,免得在家里闷坏了。”说着,去炕上抱了薛骞,笑道:“呦,这小子又重了。”旁边薛阳见状,忙伸手奶声奶气道:“阳儿也要抱……”李凤吉常来南陌侯府,薛阳从生下来就经常见到他,十分熟悉,再加上父子血缘天然亲近,因此在李凤吉面前一点也不怕生,倒是李凤吉见薛阳这个自己的亲生儿子被养得白白胖胖,十分可爱,心里不禁一软,把薛骞放回小摇篮,抱起薛阳就往上抛,又稳稳接住,逗得薛阳咯咯直笑。
李灵殊听李凤吉说要带自己出门散心,顿时喜上眉梢,赵封真便服侍他去后面更换一下穿戴,打扮成普通富贵人家的哥儿,才方便出门。
今日天气不错,毕竟冬天已经过去,正渐渐趋暖,阳光虽然没有多少温度,但也还算明媚,李凤吉和李灵殊走在宽阔洁净的街道上,街道两边尽是一些各色各样的店铺,在一间卖扇子和人偶的铺子外面,一个穿着薄袄的老者坐在门口吹笛,笛音清远,悠悠不绝,招揽着生意。
春日里虽然还有些冷,街上却已经随处都可以见到穿着各式鲜艳春装的哥儿和女子,还有不少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,在下人的簇拥中迈着盈盈碎步,十分婀娜,偶尔身边还有男子亲密跟随,李灵殊和李凤吉夹杂在其中,倒也并不显得突兀。
“还是外头热闹啊……”李灵殊双颊红润,脸上带着笑意感叹道,他自己似乎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正处在一种微妙的愉悦中,这会儿他和李凤吉没有带下人,只有他们兄弟两个,不紧不慢地在街上闲逛,偶尔会走进某间街边的铺子,看看里面售卖的小玩意儿。
“京中自然繁华,是其他地方比不了的。”李凤吉的语气显得有些轻松,这时两人正好经过一间卖鲜花的店铺,两层的小木楼,门前堆着许多花草,看起来姹紫嫣红,倒也赏心悦目,李凤吉忽然驻足片刻,就走了进去,李灵殊有些莫名其妙,但也还是跟着进了花店。
店里空间不大,李凤吉环视一圈儿,就朝着一个方向走去,俯身拿起一盆不知名的蓝色的花,跟店里的中年掌柜交谈了几句,付了钱。
正当李灵殊纳闷儿李凤吉怎么忽然想到买花时,却见李凤吉摘下了其中一朵最大也最漂亮的,色泽秾丽,艳而不俗,李凤吉拿着这朵蓝花,走向李灵殊,一副很随意的样子,道:“来,插上看看,这个颜色正好配你这件衣裳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香气浓郁的花店中,身穿青莲色点白玉兰花纹锦袍的高大青年走过来,漫不经心的语气,随意的动作,将手中跟茶花有些相似的蓝色花朵仔细地别在了李灵殊的衣襟上,雪白的面孔,红润的唇,配上盛开的鲜花,一切的一切,都是那样美好。
李灵殊微微抬头,心脏却是狂跳,李凤吉却已经收回了手,脸上是淡定的神色,好像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不值得在意,然而李灵殊虽然表面上一直装作兄弟情深的样子,但实际上他深爱李凤吉,哪怕再怎么压抑,他也无法消除这份情愫,李凤吉这种举动在从前也有,尤其小时候经常会摘花给李灵殊,没觉得有什么不妥,但偏偏李灵殊哪怕知道李凤吉根本没有别的意思,却还是忍不住要往那个地方去想,这会儿他心中酸涩甜蜜之余,表面上努力克制着自己,抬手摸了摸衣襟间别着的花朵,虽然心里激荡,但表面上还是得装成好弟弟的模样,不能叫李凤吉察觉到不对劲儿,于是就努力做出笑容,笑着问道:“哦?真的很配么?四哥可别骗我。”
李凤吉听李灵殊这样说,就仔细打量着对方,李灵殊一身淡蓝色袄子,素淡之中别有一番秾艳,这朵蓝花别在衣服上,确实是相得益彰,更增艳色,李凤吉看着,心头忽然就泛出一句:花心定有何人捻,晕晕如娇靥。
李凤吉一直都知道李灵殊是美丽的,只不过李凤吉见过的美人太多,比李灵殊好看的也不在少数,所以李灵殊也就并不怎么显眼了,然而此时此刻,李凤吉却发现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看清楚对方的相貌似的,熟悉的五官组合出一张清丽不失明艳的面孔,虽然不是绝色,却具有独特的韵味,至少在李凤吉看起来,非常顺眼。
但下一刻,李凤吉就暗自警醒,李灵殊的爱意他是知道的,但是他身为兄长,自然不可能回应,他是真的在意这个弟弟,就因为在意,所以才不愿意让李灵殊受到伤害,李凤吉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,但他很清楚,这其中一定混杂着担忧与无奈,说到底,李凤吉作为男人,可以给予任何哥儿一个幸福安稳的人生,但李灵殊不行,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弟。
李凤吉的复杂心情,李灵殊自然毫不知晓,他这会儿很享受与李凤吉一起逛街散心的乐趣,后来在路过一处卖小吃的摊位时,李凤吉被香味吸引,就买了一份,他用竹签扎了一颗肉圆子,一口咬下,顿时微微眯起了眼,觉得味道不错,就又扎起一个,同时示意身旁的李灵殊用另一根竹签扎他手里的这份肉圆子吃,自己低头就要去吃竹签上的肉圆子。
李灵殊见状,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,忽然就探过脑袋,垫起脚,张口咬下了李凤吉手里竹签上的那颗肉圆子,一瞬间两人的脸几乎近在咫尺,李凤吉清楚地感觉到李灵殊的呼吸似乎都拂在了自己的脸上。
李灵殊咬下肉圆子嚼了嚼,道:“味道还不错呢,四哥,咱们再买一份吧,你食量大,这些可不够吃的。”
李凤吉却是有些怔了怔,他和李灵殊的关系确实一直很亲近,但也从来没有这样,甚至让李凤吉感到了一丝丝的怪异和不妥,哪怕是兄弟之间,刚才李灵殊的举动也是不妥当的。
这时李灵殊也发现自己的举动有些冒失了,不禁暗暗生出几分懊恼和一丝隐秘的窃喜,也许这么形容也不是很恰当,但李灵殊的确觉得浑身不自在,又有一点羞耻,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似的,只不过眼下李凤吉就在身边,所以李灵殊是绝对不会表现出这一点的,否则只怕李凤吉会察觉到什么,因此李灵殊只得装作十分自然地拉了拉李凤吉的衣袖,催促道:“四哥快掏钱啊,再买一份,我可没带钱出门。”他表现得非常从容,没有丝毫异样,只是耳后一抹隐约的红晕却久久不能褪去。
兄弟俩在外面酒楼吃了午饭,下午又逛了一阵,李凤吉便拿着买来的一些小玩意儿,送李灵殊回南陌侯府,又陪着李灵殊说了会儿话,这才离开,李灵殊隔着窗户看着兄长高大的身影渐渐远去,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中,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,一时间低头看着衣襟上的蓝花,心中微微酸涩,纵有千言万语,却无法倾诉,又有何人能够明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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