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章 :站队
郑小手过来与万福儿瞧脑袋上的伤。
安素却只管盯着他看。
他的动作倒娴熟,像是个大夫的模样。
可安素,却总觉得这人,不是个大夫。
“郑大人,听说您是陛下从边关那边带回来的,深得陛下的喜爱,一定是医术了得哈。”安素慢慢吹着手中茶杯里的茶水,边笑着问道。
“回皇贵妃娘娘的话,卑职不过是徒有虚名,承陛下恩宠,跟了过来,说起这医术,实在是汗颜,要向御医院的前辈们好好学习的。”郑小手恭敬的垂着眼回道。
安素笑一声,清清嗓子,压低声音:“郑大人,本宫听说,呐什么,边关那一带会使巫术的巫医不少,还有会下蛊毒的蛊医也不少,不知郑大人有没有耳闻呀?”
郑小手的眼皮子跳了跳,眉毛略略一挑,嘴角露出笑来:“娘娘,卑职跟家父学的是正经医学,至于娘娘说那些,卑职略有耳闻,知道的却不多。”
安素点点头:“嗯,原来如此,本宫最近读了两本闲书,见里面有这什么巫医蛊医的描述,好奇心顿起,所以想问问,难为郑大人了。”
“若娘娘想知道,卑职回去后托人问问,再来告诉娘娘。”郑小手道。
“算了,本宫不过一时兴起,不难为郑大人了。”安素懒懒的打个呵欠,伸长脖子瞧着他给万福儿换药。
因为伤的是头部,要想愈合的快,要先剃掉头发,再缝针。
郑小手拿着剃头刀子,娴熟的给万福儿剃了一块头发下来,在烛上烧过银针,将伤口缝合,又嘱咐些小心得事,不得吃腥辣的话,方才告辞出去写医案开药。
安素瞧着纱布包头,略滑稽的万福儿,叹口气:“好好的,倒把自己弄成小丑,一时半会这纱布是拿不下来,你对自己倒是心狠,真想留下来,只拉住明月的手,跪下来求两句,不就答应了?”
万福儿眸中光芒四射,下座来跪拜:”娘娘真的肯收留我?“
安素拉她起来,苦瓜脸:”我敢不收么?我若不收,岂不是要背上害死人命的恶命?你不是打听过我的事?我是不是出了名的贤慧?“
万福儿大大的眼闪烁了几下,咬咬嘴唇,迟疑的点了点头。
安素叫过汤圆来,让汤圆领她下去休息。
自己刚打个呵欠,打算上床再睡会儿。
只见贤妃,淑妃,慧妃等几个人携手走了来,只得摸了把脸,招呼她们坐下。
程先见她一脸的恹恹欲睡,不由笑道:”皇贵妃娘娘,想是昨夜一夜难眠,今儿倒没精神了?“
”可不是一夜夜眠?嫉火中烧,难道你们不是?“安素懒洋洋的道,一脸的假正经。
坐在她旁边的贤妃推她一把,掩着嘴笑:”瞧这话儿说的漂亮,你若真妒火中烧,会干出那没行止的事儿?依我看,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,烧着了,脑子糊涂了,生生的将这恩宠分给了别人。“
安素知她说的是林新的事,也不回话,只嘿嘿傻乐。
”娘娘,想必你已经知道了皇上的意思罢?这秀女的事,却挠头。“淑妃说起正经事。
安素不解的瞧着她:”怎么挠头了,不进来不是更好?难道你们盼着她们进来啊?“
”话不是这么说,如今皇上与太后老祖宗的意见不一致,我们倒底该怎么办?是顺着老祖宗的意,劝皇上纳后宫呢,还是顺着皇上意,劝老祖宗将秀女变宫女呢?这却不是难?“
安素摸下鼻子,有些傻眼。
这事她还真没考虑过。
不过,这事还真得好好考虑。横竖人家是母子,别扭够了还是母子,她们若是站错了队,劝错了人,不是倒都扣她们头上了。
若要是不管,好像不也行,都闹成这样了,再不管,等人家母子好了,她们却不都成了诸事看热闹的坏心肠的妇人了?
”瞧瞧,一向主意多无所不能的,也难住了不是?“程先指着她,对众人笑道。
”我们可是商量过了,皇后娘娘送来的人,咱们只管领着,供祖宗一样供着罢,一边无关痛痒的安慰下老祖宗,与他们娘俩打太极得了,总得等他们都消了气,有了确实的主意,再作打算,可好?“淑妃笑言道。
”极好!这主意极好!“安素挥手笑道。
“既然这主意极好,是不是要谢谢我们?”程先笑道。
”程姐姐说,要如何谢?我就如何谢。“安素认真的脸。
众人倒哈哈大笑起来。
也无怪她们心情都好。
这些秀女不能进后宫,她们所有人都高兴。
虽然这高兴不能明白的说出来,可高兴的心情总是掩饰不住了。
汤圆送冰块进屋给她们纳凉。
安素便问起万福儿如何。汤圆回说喝了一碗汤,嚷着有些头晕,睡下了。
众人追问起来,安素便将才刚的事说了。
众人又是一阵唏嘘。
淑妃皱眉叹道:“娘娘,这小妮子心气儿太高,当心养虎为患,还是给皇后娘娘退回去的好。”
“退也得等她的伤好了再退,若再来一下子,我可受不了。”安素笑道。
“这种罪臣的孩子,知道感恩的,自是好的,若是那种不感恩,一心想报仇的,只怕不大好。”程先低声道。
“你们说,会不会是因为这事,皇上才不肯让这些秀女进后宫的?皇上一向心思缜密,思虑周全,全国选秀的旨意下了,也没说明不准罪臣之女入宫,这旨意却不好修改,谁倒是能想到,真的会有罪臣之女就选了进来呢。”贤妃瞧了瞧偏殿,越发压低声音道。
众人互视两眼,重重点头。
极有可能!谁想放个仇人在身边日日待着?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?
“她家遭难的时候,她还小,不一定就记得罢?”安素犹豫着讲一句。
“当真是个傻子,她小,难道带大她的也小么?这种灭家的仇恨自然会告诉她,家里被杀个干净,没有几个不想报仇的不是?”程先道。
正说着,只见程先院子里的一个嬷嬷走了来,说是恭妃娘娘去了,等着娘娘回去说话儿。
程先只得告辞走了。
贤妃淑妃坐着又说了一会儿闲话,便也告辞走了。临走时,却又嘱咐她,这秀女的事,就按说下的办。
安素答应着,送她们出去。
走回来,明月正时来换茶,便笑道:“这诸位娘娘也是操碎了心,巴不得将这些小秀女们都分了做宫人呢,皇上这举动,真是大快人心。”
“大快人心是大快人心,只是不知他倒底是为何有这不正常的举动。若说不想秀女进宫,只不下旨选就是了,没听说选完了,最后又不要了的,这不是失言?我看,并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安素有些落落的道,心中竟有一丝不安,仿佛这秀女的事与她有关一样。
明月将热茶递给她,面色一凄,摇头道:“主子,我才去瞧了瞧林新,虽然神色是开心的,却还是那样病恹恹的,脸上没扑粉,白煞煞的,有些吓人。”
”郑小手给她开了什么药?“安素问。
明月哏了哏,拍手笑道:”你这话倒是问的好,我哪里去知道,横竖是司药房煎出来送过去的,只那么一碗药汤。“
安素兀自笑笑,直了直眼。
这下毒的人倒是胆大,原以为林新跟皇上有了肌肤之亲,下毒的人便会有所收敛,乃至停手。
可听明月如此说,倒不像有停手的意思。
”明月,你可知道巫医或是蛊医的事?“安素突然问着明月。
明月摇头。她可是听都没听说过这种事。
”娘娘,奴婢知道。“万福儿扶着墙,走进来,低声回道。
安素抬眼打量着她,等她下文。
明月过去扶着她,嗔道:”流了那许多血,不在床上躺着,倒出来干什么。“
安素指指椅子,让她坐下。
万福儿谢过她,坐下,吐口气,缓缓开言:”娘娘,巫医蛊毒的事,奴婢倒是知道一些。“
”你说。“安素道,这小妮子倒会拿把子卖关子。这话说了两遍,尚未进正题儿。
”娘娘,巫医之说起源于外邦,是有诅咒,招魂之异术治病或害人的,此种不足不惧,在我大夏也并不盛行。
可这蛊毒不同,蛊毒发源于我大夏边境,是蔷戎人常使的一处害人伎俩。这蛊说它害人,却也是真能害人,可说它救人,也是真能救人的。
奴婢小时候,就亲眼看见寨子里的老郎中用蛊救人性命的,甚至起死回生的。“万福儿说道。
安素盯着她:”那你也会用这蛊治病救人?“
万福儿微微哼一声,嘴角一抹诡异的笑:”回娘娘的话,奴婢不会治病救人,只会害人,这蛊炼制之初,确是拿来治病救人的,可使到现在,拿它救人的已然不多,拿它害人却成了正途。“
”哦,原来是这样?你养的是什么蛊?情蛊?“安素一脸安之若素,微笑着问道。
万福儿略吃惊的盯她一眼。
小妮子想吓唬我,也不看看我是什么来历!
安素瞧着她的表情,心中暗笑。
”你不怕?“万福儿还是忍不住,好奇的问道。
”你能告诉我,就证明你跟我,是一心一意的,我为什么要怕?“安素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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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素却只管盯着他看。
他的动作倒娴熟,像是个大夫的模样。
可安素,却总觉得这人,不是个大夫。
“郑大人,听说您是陛下从边关那边带回来的,深得陛下的喜爱,一定是医术了得哈。”安素慢慢吹着手中茶杯里的茶水,边笑着问道。
“回皇贵妃娘娘的话,卑职不过是徒有虚名,承陛下恩宠,跟了过来,说起这医术,实在是汗颜,要向御医院的前辈们好好学习的。”郑小手恭敬的垂着眼回道。
安素笑一声,清清嗓子,压低声音:“郑大人,本宫听说,呐什么,边关那一带会使巫术的巫医不少,还有会下蛊毒的蛊医也不少,不知郑大人有没有耳闻呀?”
郑小手的眼皮子跳了跳,眉毛略略一挑,嘴角露出笑来:“娘娘,卑职跟家父学的是正经医学,至于娘娘说那些,卑职略有耳闻,知道的却不多。”
安素点点头:“嗯,原来如此,本宫最近读了两本闲书,见里面有这什么巫医蛊医的描述,好奇心顿起,所以想问问,难为郑大人了。”
“若娘娘想知道,卑职回去后托人问问,再来告诉娘娘。”郑小手道。
“算了,本宫不过一时兴起,不难为郑大人了。”安素懒懒的打个呵欠,伸长脖子瞧着他给万福儿换药。
因为伤的是头部,要想愈合的快,要先剃掉头发,再缝针。
郑小手拿着剃头刀子,娴熟的给万福儿剃了一块头发下来,在烛上烧过银针,将伤口缝合,又嘱咐些小心得事,不得吃腥辣的话,方才告辞出去写医案开药。
安素瞧着纱布包头,略滑稽的万福儿,叹口气:“好好的,倒把自己弄成小丑,一时半会这纱布是拿不下来,你对自己倒是心狠,真想留下来,只拉住明月的手,跪下来求两句,不就答应了?”
万福儿眸中光芒四射,下座来跪拜:”娘娘真的肯收留我?“
安素拉她起来,苦瓜脸:”我敢不收么?我若不收,岂不是要背上害死人命的恶命?你不是打听过我的事?我是不是出了名的贤慧?“
万福儿大大的眼闪烁了几下,咬咬嘴唇,迟疑的点了点头。
安素叫过汤圆来,让汤圆领她下去休息。
自己刚打个呵欠,打算上床再睡会儿。
只见贤妃,淑妃,慧妃等几个人携手走了来,只得摸了把脸,招呼她们坐下。
程先见她一脸的恹恹欲睡,不由笑道:”皇贵妃娘娘,想是昨夜一夜难眠,今儿倒没精神了?“
”可不是一夜夜眠?嫉火中烧,难道你们不是?“安素懒洋洋的道,一脸的假正经。
坐在她旁边的贤妃推她一把,掩着嘴笑:”瞧这话儿说的漂亮,你若真妒火中烧,会干出那没行止的事儿?依我看,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,烧着了,脑子糊涂了,生生的将这恩宠分给了别人。“
安素知她说的是林新的事,也不回话,只嘿嘿傻乐。
”娘娘,想必你已经知道了皇上的意思罢?这秀女的事,却挠头。“淑妃说起正经事。
安素不解的瞧着她:”怎么挠头了,不进来不是更好?难道你们盼着她们进来啊?“
”话不是这么说,如今皇上与太后老祖宗的意见不一致,我们倒底该怎么办?是顺着老祖宗的意,劝皇上纳后宫呢,还是顺着皇上意,劝老祖宗将秀女变宫女呢?这却不是难?“
安素摸下鼻子,有些傻眼。
这事她还真没考虑过。
不过,这事还真得好好考虑。横竖人家是母子,别扭够了还是母子,她们若是站错了队,劝错了人,不是倒都扣她们头上了。
若要是不管,好像不也行,都闹成这样了,再不管,等人家母子好了,她们却不都成了诸事看热闹的坏心肠的妇人了?
”瞧瞧,一向主意多无所不能的,也难住了不是?“程先指着她,对众人笑道。
”我们可是商量过了,皇后娘娘送来的人,咱们只管领着,供祖宗一样供着罢,一边无关痛痒的安慰下老祖宗,与他们娘俩打太极得了,总得等他们都消了气,有了确实的主意,再作打算,可好?“淑妃笑言道。
”极好!这主意极好!“安素挥手笑道。
“既然这主意极好,是不是要谢谢我们?”程先笑道。
”程姐姐说,要如何谢?我就如何谢。“安素认真的脸。
众人倒哈哈大笑起来。
也无怪她们心情都好。
这些秀女不能进后宫,她们所有人都高兴。
虽然这高兴不能明白的说出来,可高兴的心情总是掩饰不住了。
汤圆送冰块进屋给她们纳凉。
安素便问起万福儿如何。汤圆回说喝了一碗汤,嚷着有些头晕,睡下了。
众人追问起来,安素便将才刚的事说了。
众人又是一阵唏嘘。
淑妃皱眉叹道:“娘娘,这小妮子心气儿太高,当心养虎为患,还是给皇后娘娘退回去的好。”
“退也得等她的伤好了再退,若再来一下子,我可受不了。”安素笑道。
“这种罪臣的孩子,知道感恩的,自是好的,若是那种不感恩,一心想报仇的,只怕不大好。”程先低声道。
“你们说,会不会是因为这事,皇上才不肯让这些秀女进后宫的?皇上一向心思缜密,思虑周全,全国选秀的旨意下了,也没说明不准罪臣之女入宫,这旨意却不好修改,谁倒是能想到,真的会有罪臣之女就选了进来呢。”贤妃瞧了瞧偏殿,越发压低声音道。
众人互视两眼,重重点头。
极有可能!谁想放个仇人在身边日日待着?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?
“她家遭难的时候,她还小,不一定就记得罢?”安素犹豫着讲一句。
“当真是个傻子,她小,难道带大她的也小么?这种灭家的仇恨自然会告诉她,家里被杀个干净,没有几个不想报仇的不是?”程先道。
正说着,只见程先院子里的一个嬷嬷走了来,说是恭妃娘娘去了,等着娘娘回去说话儿。
程先只得告辞走了。
贤妃淑妃坐着又说了一会儿闲话,便也告辞走了。临走时,却又嘱咐她,这秀女的事,就按说下的办。
安素答应着,送她们出去。
走回来,明月正时来换茶,便笑道:“这诸位娘娘也是操碎了心,巴不得将这些小秀女们都分了做宫人呢,皇上这举动,真是大快人心。”
“大快人心是大快人心,只是不知他倒底是为何有这不正常的举动。若说不想秀女进宫,只不下旨选就是了,没听说选完了,最后又不要了的,这不是失言?我看,并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安素有些落落的道,心中竟有一丝不安,仿佛这秀女的事与她有关一样。
明月将热茶递给她,面色一凄,摇头道:“主子,我才去瞧了瞧林新,虽然神色是开心的,却还是那样病恹恹的,脸上没扑粉,白煞煞的,有些吓人。”
”郑小手给她开了什么药?“安素问。
明月哏了哏,拍手笑道:”你这话倒是问的好,我哪里去知道,横竖是司药房煎出来送过去的,只那么一碗药汤。“
安素兀自笑笑,直了直眼。
这下毒的人倒是胆大,原以为林新跟皇上有了肌肤之亲,下毒的人便会有所收敛,乃至停手。
可听明月如此说,倒不像有停手的意思。
”明月,你可知道巫医或是蛊医的事?“安素突然问着明月。
明月摇头。她可是听都没听说过这种事。
”娘娘,奴婢知道。“万福儿扶着墙,走进来,低声回道。
安素抬眼打量着她,等她下文。
明月过去扶着她,嗔道:”流了那许多血,不在床上躺着,倒出来干什么。“
安素指指椅子,让她坐下。
万福儿谢过她,坐下,吐口气,缓缓开言:”娘娘,巫医蛊毒的事,奴婢倒是知道一些。“
”你说。“安素道,这小妮子倒会拿把子卖关子。这话说了两遍,尚未进正题儿。
”娘娘,巫医之说起源于外邦,是有诅咒,招魂之异术治病或害人的,此种不足不惧,在我大夏也并不盛行。
可这蛊毒不同,蛊毒发源于我大夏边境,是蔷戎人常使的一处害人伎俩。这蛊说它害人,却也是真能害人,可说它救人,也是真能救人的。
奴婢小时候,就亲眼看见寨子里的老郎中用蛊救人性命的,甚至起死回生的。“万福儿说道。
安素盯着她:”那你也会用这蛊治病救人?“
万福儿微微哼一声,嘴角一抹诡异的笑:”回娘娘的话,奴婢不会治病救人,只会害人,这蛊炼制之初,确是拿来治病救人的,可使到现在,拿它救人的已然不多,拿它害人却成了正途。“
”哦,原来是这样?你养的是什么蛊?情蛊?“安素一脸安之若素,微笑着问道。
万福儿略吃惊的盯她一眼。
小妮子想吓唬我,也不看看我是什么来历!
安素瞧着她的表情,心中暗笑。
”你不怕?“万福儿还是忍不住,好奇的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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