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6、神医X知青(四)
“拿去熬汤,有助于骨头恢复。”陆秉行将手中的大骨递上前。
这会,不仅是秦文熙,容宴也愣住了。
真的是跟变戏法似的。
这个医药箱看着也不大啊,怎么还能藏住很多东西,刚才看着小大夫开开合合的拿药,也没发现里面还有骨头啊?
哎,他微微挑眉,这不重要,先前可能是他心思都在润洲身上,所以没注意到吧?
看他们两人都没个动作,像两只呆头鹅。
陆秉行不高兴了,浑身冷气四溢,首先看着容宴,“不会吧,你不会治病,连熬汤也不会吗?”
说完,又把目光转向秦文熙,眼神柔和了几分,碎碎念道,“不过,文熙你不会做饭也没关系,毕竟,我这么天才,我做饭很厉害的,以后你跟我在一起……”
然而,话还没说完,手上一轻,东西已经被接走了。
秦文熙动作潇洒,转身往外走,同时朝身后摆摆手,“我去。”
陆秉行面色更冷了,他的话还没说完呢。
渣男,活体渣男,一治完病,媳妇对他态度都变了……
容宴眉头轻挑,有些搞不懂这两年轻小辈的关系。
按理说,这个年轻人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,来给润州看病,又带了珍贵的粮食来,应该和文熙的关系很好才对,可怎么看秦文熙的神情,好似恨不得当场碰死呢?
年纪大了,搞不懂……
陆秉行又走回冯先生床边,给他测了测温度,只要烧能降下来,人就没问题了。
这时,冯先生突然睁开了眼,艰难对着陆秉行道,“我……会做饭,厨艺……也还不错,所以……”
说完,他轻笑着看了一眼容宴。
容宴霎时脸颊通红,虽然昏暗的灯光下,其实并不看得太出来。
陆天才皱眉,觉得自己被刻意虐待了。
这两个家伙,年龄这么大了,还挺会玩……
不过,这倒也是个警醒,天才绝对不能落于两个老年人之后!
……
……
临近午夜,陆秉行和秦文熙两人走在静谧的村道上。
“你不回去吗?”秦文熙看着明明过了岔路口,还一直跟着他的男人,有些无奈。
陆秉行神色自然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秦文熙拧眉,“不用,我也是男人。”
陆秉行不放弃,“这是男朋友该做的。”
秦文熙定下脚步,转过身直直看向他,“等……下,怎么就男朋友了,我记得我们当时的约定是,给你机会追求,不是答应你的追求。”
“我这么优秀,又温柔体贴,你难道还想拒绝吗,你脑袋有问题啊?”陆秉行冷着一张棺材脸,但说出的话却滚烫坚定地吓人。
“哈……”秦文熙被他城墙厚的脸皮,和不同于常人的脑回路惊呆了。
是他修炼不够、见识不够吗?
不可能。
秦文熙拍拍自己的脸颊,赶紧清醒过来,不能被这家伙带到沟里去。
他气恼道,“所以,你从一开始,就是打得这个主意,根本没给过我其他选择。”
“我喜欢的人,肯定也会喜欢我,这是一定的。”陆秉行大言不惭道。
毕竟,天才的优秀超出人类想象……
……
片刻后,陆秉行看着在他面前,被砰一声关上的大门,久久无语。
媳妇这一世不仅是个渣男,还是个情绪不稳定的渣男,莫名其妙的渣男。
无奈地摇摇头,陆秉行背着药箱,转身往回家的路上走去。
月色下,他颇感苦恼地跟系统抱怨道,“媳妇儿也不知道本体究竟是怎样,怎么会每个世界的性格能这么不稳定,你对他灵魂的追查怎么样了,还有之前提过的圣君……”
系统则是一阵目瞪口呆,宿主的无耻真是日新月异,每个世界都有新突破,他居然好意思说别人情绪不稳定,碰到你这么不正常的追求者,别人才倒霉好吗?
不过,纵然思绪乱飞,身体依旧很诚实。
大佬他得罪不起。
“自从宿主您功德突破十万点以后,我的权限越来越大,关于夫人的身份,已经有些线索了。”
陆秉行点点头,“你把具体线索传输给我,我来分析一番。”
“是。”
“对了,刚才媳妇儿关门的时候,还特意跟我说了再见,应该是表示让我明天去找他,所以说,其实,我今晚表现地也还不错,他估计也有一点点心动了。”
“是……是的吧。”
系统懵了,您老是真没听到秦文熙关门时,那震天响的摔门声,还是没看到他说再见时的咬牙切齿啊?
啧,它现在只能感叹。
秦文熙,好惨一男的啊……
陆秉行刚从墙上跳下来,就直愣愣对上了一张又黑又皱的脸庞,饶是堂堂天才一身正气,一心向科学,但在深更半夜猛然对上这么一张老脸,也给愣了一瞬。
林老头沉着脸,直接拿手电筒将他从上到下怼了一遍,照到他肩上背着的药箱时,停顿了一瞬,目中亦闪过了然之色。
“去给人看病了?”林老头肃着脸问道。
“嗯。”陆秉行同样冷着脸回道。
林老头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,难得出现几分鄙视,“医术还没学到家,就敢随便独自出门。”
陆秉行心里不爽。
其实他前几世的积累,对于中医或者西医方面,倒也都有所了解,不过很浅显。
来这世界之后,时间太短,还没机会开始正式学习,就算完全消化了原身的记忆,但医学是个太需要专业性的领域。
目前为止,他在这方面,不管是实操还是理论,都确实还不能算顶尖,只能冷着脸放下豪言壮语。
“几日后,你且再看。”
接着,两人便站在围墙底下,沉默以对,双目相视之间,火花四射。
“你最好能。”
僵持了好一会儿后,林老头不屑地哼了一声,拎着手电筒,双手背在身后,优哉游哉地往屋里走回去。
陆秉行盯着他寒风中明明瑟瑟发抖,却故作悠然的身躯,眉头轻扬。
哼,老头子还挺会装模作样。、
现在的老年人啊!
刚刚在山上才遇到两个虐狗的……
话已经说出口了,陆秉行自然抓紧一切机会,学习医术知识技能,主要是中医和制药相关。
之前破四旧的时候,村里大多数中医古籍金方,都被集中收没销毁了,林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祖传中医家族,自然是重点关注对象。
不过,林老头子一生不羁,哪里有真正把那些威胁恐吓放在心里,他深知来收缴的人看不懂医书方剂,就随便交了些东西上去。
而那些祖传的珍贵手稿和古籍,都被他宝贝似的偷偷藏起了,甚至就连西医用的手术器具都慢慢收集齐了一大套。
这会,就被陆秉行拿出来学习了。
于是,几天后,林老头再来考较赵思清时,不由感觉颜面扫地,这进步地也太快了……
……
……
这天,陆天才从小学上完课后,觉得必须要想方法解脱自己。
太痛苦了,让他给一群又蠢话又多的小萝卜头上课。
自然而然,他就想起了自己的媳妇,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。
不过,在具体操作之前,倒是先发生了一件事。
这天晚上,林家三口并陆秉行正在享用晚餐,当然只有林家人是在享受,陆秉行已经在计算着待会要跟系统换什么餐。
敲门声突然响起,几人面面相觑。
林楠起身去开了门,来人是林大队长,也是林楠的本家叔叔。
林大队长是他们南河生产队的一把手,彭蕊的大伯则是副队长,加上会计、妇女主任,这四人就是他们村的主要干部。
不过,林大队长身后还跟着一个人,看穿着,倒不像是他们村里人。
“堂叔,这……”
林大队长直接推开林楠,走了进来,看他们家人在吃饭,眉头微蹙,但还是直言道,“老五啊,这是董书记的三弟,现在董书记家里有一个重要病人,想要麻烦你走一趟哎……”
老五是林大夫在他们林家这一辈的排序。
董书记?
他们公社底下有十几个生产大队,董书记自然就是公社的党委书记,也就是林大队长的顶头上司,难怪林大队长今日这么好言好语。
陆秉行挑了挑眉。
救人自然义不容辞。
不过……
林大夫一脸疑惑道,“怎么不往医院送?”
虽说林老头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,但是董书记家在镇上,离县城医院更近,而且医院检查设备,还有药什么的都有,哪里就至于跑到南河村特地来请他。
他平时在他们村的医务室,都只看一些感冒、流血的小毛病。
那董书记的三弟主动上前道,“这个路上说吧,救人如救火,主要想借一下您的祖上功夫,得麻烦您把家伙什都带上。”
祖上功夫?
林大夫的祖上是中医,不说在县城,在整个市都大名鼎鼎。
陆秉行猜测,这个董书记大概已经去过医院了,可是治不了,这才走投无路,想通过中医手段试一试。
那一旦治不好,说不定会被迁怒……
林大夫也知道事情不太对,但董书记弟弟都专门跑过来了,明摆着是不能推辞的了。
他无奈地点点头,就要跟那两人一起出门。
陆秉行赶紧开口,“林叔,我跟您一起,帮您打下手。”
那董三弟先回头,看了他一眼。
说实话,他一进来就看到了赵思清,因为这人实在惹眼,不管是个子、还是那张脸,更甚至是那一身气势。
也因为这,他不愿多看,这比他上回,跟大哥见到的那县革委会主任的气势还要可怕。
林大夫本来要拒绝,但是看着赵思清坚定的眼神,他心里一晃。
转头对董三道,“这是我徒弟,不过他天分更好,现在已经几乎不差于我了,一起去多个人多条路。”
董三犹豫了会,最终还是点点头,因为这次的病确实有些棘手,他大哥已经许久没好好休息了。
就算是公社书记,这年头待遇也就那样,没有专车。
不过,董三倒是开了公社里的拖拉机过来。
陆秉行看着眼前,不断喷吐着黑烟的机械,怔愣许久,才不情不愿、磨磨蹭蹭地上去了。
然而,林大队长倒是颇为兴奋。
他们整个公社只有四台拖拉机,公社自己留了两辆,其他两辆分给下面的生产大队,不过他们南河大队却没这个好运气能轮上。
林大队长眼馋好久,今天能坐上去,也很是兴奋。
董三拿到拖拉机到手也没多少时间,还因为他是书记弟弟,才有机会跟着师傅学习了几天,技术那是不用说。
村里到镇上的路又是坑坑洼洼不必说,以至于半个多小时候,人到了镇上,但也吃不到散架了。
陆天才活这么多世,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……
镇上的环境,大约也就比村里好那么一点点。
不过镇上有个供销社,一些基本的东西都能从这买到。
董书记的家是一个二层的筒子楼,外面还带了个小院子,董三把拖拉机停在公社之后,是带着他们跑过去的。
不过,从公社道董家,也就几步路。
“来了,来了……”开门的是一个年约四十的妇人,看见董三和他们,灰暗的脸上,分明露出几分喜色。
“嫂子。”董三也唤了一声。
“快……快进来,等你们好久了。”那妇人赶紧让开身体。
陆秉行几人跟在她的身后,往楼上走去。
刚到病人屋外,陆秉行就不自觉皱了皱眉,啧,天才被骗了。
林老头瞧见了,问道,“清娃子,怎么了?”
陆秉行摇摇头,“进去看了再说。”
看两人对话,董三确定,林老头对这个知青是非常信任,那这人医术应该也过得去,希望能帮上忙。
进了房间,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少年,床边坐着一个男人,本来垂头丧气,气压很是低沉。
看见他们来了,顿时双眼一亮,仿佛是抓住了什么救星,急急道,“是林大夫来了吗?”
林大队长对着那男人,叫了一声,“是的,董书记……”
林大夫见状,暗叹一口气,也不耽搁,直接上前,先翻了翻少年的眼皮,接着看了看舌苔,而后又沉心静气,给他号脉。
在来的路上,董三已经跟他说过,说是生病的是他大哥董书记的独子,突然某天晚上口吐白沫,而后就醒不过来了,之前,已经带他去了县里、甚至市里的医院都检查过了,但身体都没有任何问题,只是醒不过来。
醒不过来就没法正常饮食,现在的营养针也基本供应不上,孩子母亲每日拼了命,才给他喂点水进去。
可这孩子短短几天,已经瘦的不成人样,再耽误一会,不说别的,他就要把自己活活饿死了。
半晌之后,林老头坐在椅子上,不发一言。
“大夫,您发现了什么问题吗?”董书记和妻子都一脸紧张地问道。
林老头眉头深蹙,终究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老朽无能……”
说实在话,他也检查不出来,只能说这孩子身上阳气不足,体虚贫弱,可是这昏迷这么多天,营养不良是正常的。
董书记夫妻,顿时一脸绝望,几乎要活不下去了。
老头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?
陆秉行打量众人神色,看时机差不多,淡声道,“我来试试?”
林老头一脸震惊地看过去。
不知他为何要惹麻烦上头?
董书记也抬眼看过去,仿佛这会才意识到,屋里还有一个人。
不过,是不是太年轻了……
“这是?”
董三赶紧解释道,“这是跟着林大夫学医的知青,来乡下前,是京大医学院的高材生,林大夫说医术不在他之下。”
董书记和妻子看着陆秉行平静的眼神,不知怎的,仿佛被蛊惑般,开口道,“那要不然,就试试吧,现在也没旁的法子了……”
半小时后。
陆秉行打开了房门。
董书记夫妻连忙迎了上去,“赵大夫……”
陆秉行点点头,轻声道,“人已经醒了,不过身体还很虚弱,先准备好克化的流食,另外,我开了一副药方,你们按上面的给他吃一个月,就彻底没事了。”
董书记夫妻都没听他把话说完,只听着人醒了,就一脸激动地冲进了房间。
而后,便是一阵久久的啼哭。
离开董家的时候,夜色已深,不过大家的心情却很放松。
除了董家人,其中最高兴的,就要数林大队长了。
出门前,董书记给赵思清包了个红包,但对他确实做出了承诺,将来南河大队能够优先挑取公社的资源,日后公社有空缺的职位,也会最先考虑他。
坐在拖拉机上,林大队长忍不住道,“赵知青,果然不愧是高材生啊,居然还有这等本事,今天可帮了老林我大忙了。”
陆秉行暗道,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,他刚好也有事要让林大队长帮忙。
……
第二天傍晚,小学下课后,陆秉行径自去了秦文熙的房子。
秦文熙跟赵思清一样,也不住在知青点,大概是怕跟冯润洲联系被发现,他是在村里租住了一家绝户的屋子,那人家里没了男人,唯一的女儿嫁去了外村,屋子便彻底空了下来。
屋子是纯茅草混着泥土盖的,面积也小,只有两间单薄的正屋,外加一个独立的小厨房,屋脚处甚至已经裂开了一道道缝隙,别说跟陆秉行前几辈子比,就是比现在的赵家,那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秦文熙下工回来,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家门口,再走进一步,便可清楚看清那人脸上各种嫌弃、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真是一点都不讲究掩饰一下……
秦文熙摇摇头……
片刻后,陆秉行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,一手搭上椅背,看着秦文熙的目光略带着些宠溺。
只是盯了人半晌,秦文熙也没有出个声。
最后,陆天才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,媳妇真是孩子脾气,这么大了还跟他撒娇呢……
哎,开始谁让他是自己选的男朋友呢,除了惯着,还能怎么办?
秦文熙则看着自己刚才白白牺牲掉的一盆水,恨得差点就把污水泼到了陆秉行身上。
他现在对这个人是又气又恐,太龟毛了,太挑剔了。
他自己非要到他这来,来了之后,还没进门就用挑剔嫌弃的眼神嫌这嫌那,连张凳子,都逼得他擦八百遍。
这是大恩人啊,他还能拒绝吗?
天知道,这一缸水,可是他花了千辛万苦才,从村口水井挑过来的啊,他几年前也是个少爷呢?哪里干过这种活……
实在受不了那灼灼的目光,秦文熙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你来做什么?”
陆秉行半靠未靠着木椅,换了个姿势。
双掌十指相交,置于大腿之上,神态很是悠闲自在,目光直视他,平淡问道,
“你要不要去小学当老师?”
秦文熙下乡时,身家没有赵思清丰厚,也没有家中提前打招呼。
平日,不仅管自己吃喝,还要出房租,还要照应山上的冯先生,所以,为了挣足够的工分,他一直是跟村里男人干一样的活计,甚至还要更多。
对于当了半辈子大少爷的人来说,不可谓不艰难。
如果能当老师,那不仅有工分,还有公社发的工资,生活条件会顿时变好,而且这比地里干活可轻松多了,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……
不过,对于此,秦文熙没有立即欣喜若狂,而是皱着一张包子脸问道:“大队现在的经济,只能供三个老师,这么说,难道是你……不打算干了?”
“嗯。”陆秉行淡定点头。
秦文熙看他应得如此轻描淡写,心里恨铁不成钢,分外痛心道,“那你岂不就什么也不干了,难道,你就等着坐吃山空,靠你下乡时,家里给的那些钱一直这样下去?”
刚来南河大队时,他就听一起干活的知青说过,赵家兄弟有多懒,日子过得多舒服。
现在,秦文熙甚至觉得那些人说得太轻了……
这村里没有比当老师更轻松的活了,就赵思清这看啥都不顺眼的样子,现在连老师都不愿意当了,那让他重新去下田,自然更不可能了。
闻言,陆秉行眼皮狂跳。
惹,他怎么可能是这种废物。
陆秉行心痛地看向身旁之人,媳妇儿真的变了,前几辈子都是星星眼看他的,最最崇拜他了。
现在居然如此轻言评判他,出言侮辱天才……
天才委屈死了……
秦文熙看他一脸不情不愿,继续哄劝道,“其实当老师挺好的,你不要任性。”
陆秉行不满,“那些小东西太蠢了,教不通,我做其他的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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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会,不仅是秦文熙,容宴也愣住了。
真的是跟变戏法似的。
这个医药箱看着也不大啊,怎么还能藏住很多东西,刚才看着小大夫开开合合的拿药,也没发现里面还有骨头啊?
哎,他微微挑眉,这不重要,先前可能是他心思都在润洲身上,所以没注意到吧?
看他们两人都没个动作,像两只呆头鹅。
陆秉行不高兴了,浑身冷气四溢,首先看着容宴,“不会吧,你不会治病,连熬汤也不会吗?”
说完,又把目光转向秦文熙,眼神柔和了几分,碎碎念道,“不过,文熙你不会做饭也没关系,毕竟,我这么天才,我做饭很厉害的,以后你跟我在一起……”
然而,话还没说完,手上一轻,东西已经被接走了。
秦文熙动作潇洒,转身往外走,同时朝身后摆摆手,“我去。”
陆秉行面色更冷了,他的话还没说完呢。
渣男,活体渣男,一治完病,媳妇对他态度都变了……
容宴眉头轻挑,有些搞不懂这两年轻小辈的关系。
按理说,这个年轻人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,来给润州看病,又带了珍贵的粮食来,应该和文熙的关系很好才对,可怎么看秦文熙的神情,好似恨不得当场碰死呢?
年纪大了,搞不懂……
陆秉行又走回冯先生床边,给他测了测温度,只要烧能降下来,人就没问题了。
这时,冯先生突然睁开了眼,艰难对着陆秉行道,“我……会做饭,厨艺……也还不错,所以……”
说完,他轻笑着看了一眼容宴。
容宴霎时脸颊通红,虽然昏暗的灯光下,其实并不看得太出来。
陆天才皱眉,觉得自己被刻意虐待了。
这两个家伙,年龄这么大了,还挺会玩……
不过,这倒也是个警醒,天才绝对不能落于两个老年人之后!
……
……
临近午夜,陆秉行和秦文熙两人走在静谧的村道上。
“你不回去吗?”秦文熙看着明明过了岔路口,还一直跟着他的男人,有些无奈。
陆秉行神色自然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秦文熙拧眉,“不用,我也是男人。”
陆秉行不放弃,“这是男朋友该做的。”
秦文熙定下脚步,转过身直直看向他,“等……下,怎么就男朋友了,我记得我们当时的约定是,给你机会追求,不是答应你的追求。”
“我这么优秀,又温柔体贴,你难道还想拒绝吗,你脑袋有问题啊?”陆秉行冷着一张棺材脸,但说出的话却滚烫坚定地吓人。
“哈……”秦文熙被他城墙厚的脸皮,和不同于常人的脑回路惊呆了。
是他修炼不够、见识不够吗?
不可能。
秦文熙拍拍自己的脸颊,赶紧清醒过来,不能被这家伙带到沟里去。
他气恼道,“所以,你从一开始,就是打得这个主意,根本没给过我其他选择。”
“我喜欢的人,肯定也会喜欢我,这是一定的。”陆秉行大言不惭道。
毕竟,天才的优秀超出人类想象……
……
片刻后,陆秉行看着在他面前,被砰一声关上的大门,久久无语。
媳妇这一世不仅是个渣男,还是个情绪不稳定的渣男,莫名其妙的渣男。
无奈地摇摇头,陆秉行背着药箱,转身往回家的路上走去。
月色下,他颇感苦恼地跟系统抱怨道,“媳妇儿也不知道本体究竟是怎样,怎么会每个世界的性格能这么不稳定,你对他灵魂的追查怎么样了,还有之前提过的圣君……”
系统则是一阵目瞪口呆,宿主的无耻真是日新月异,每个世界都有新突破,他居然好意思说别人情绪不稳定,碰到你这么不正常的追求者,别人才倒霉好吗?
不过,纵然思绪乱飞,身体依旧很诚实。
大佬他得罪不起。
“自从宿主您功德突破十万点以后,我的权限越来越大,关于夫人的身份,已经有些线索了。”
陆秉行点点头,“你把具体线索传输给我,我来分析一番。”
“是。”
“对了,刚才媳妇儿关门的时候,还特意跟我说了再见,应该是表示让我明天去找他,所以说,其实,我今晚表现地也还不错,他估计也有一点点心动了。”
“是……是的吧。”
系统懵了,您老是真没听到秦文熙关门时,那震天响的摔门声,还是没看到他说再见时的咬牙切齿啊?
啧,它现在只能感叹。
秦文熙,好惨一男的啊……
陆秉行刚从墙上跳下来,就直愣愣对上了一张又黑又皱的脸庞,饶是堂堂天才一身正气,一心向科学,但在深更半夜猛然对上这么一张老脸,也给愣了一瞬。
林老头沉着脸,直接拿手电筒将他从上到下怼了一遍,照到他肩上背着的药箱时,停顿了一瞬,目中亦闪过了然之色。
“去给人看病了?”林老头肃着脸问道。
“嗯。”陆秉行同样冷着脸回道。
林老头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,难得出现几分鄙视,“医术还没学到家,就敢随便独自出门。”
陆秉行心里不爽。
其实他前几世的积累,对于中医或者西医方面,倒也都有所了解,不过很浅显。
来这世界之后,时间太短,还没机会开始正式学习,就算完全消化了原身的记忆,但医学是个太需要专业性的领域。
目前为止,他在这方面,不管是实操还是理论,都确实还不能算顶尖,只能冷着脸放下豪言壮语。
“几日后,你且再看。”
接着,两人便站在围墙底下,沉默以对,双目相视之间,火花四射。
“你最好能。”
僵持了好一会儿后,林老头不屑地哼了一声,拎着手电筒,双手背在身后,优哉游哉地往屋里走回去。
陆秉行盯着他寒风中明明瑟瑟发抖,却故作悠然的身躯,眉头轻扬。
哼,老头子还挺会装模作样。、
现在的老年人啊!
刚刚在山上才遇到两个虐狗的……
话已经说出口了,陆秉行自然抓紧一切机会,学习医术知识技能,主要是中医和制药相关。
之前破四旧的时候,村里大多数中医古籍金方,都被集中收没销毁了,林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祖传中医家族,自然是重点关注对象。
不过,林老头子一生不羁,哪里有真正把那些威胁恐吓放在心里,他深知来收缴的人看不懂医书方剂,就随便交了些东西上去。
而那些祖传的珍贵手稿和古籍,都被他宝贝似的偷偷藏起了,甚至就连西医用的手术器具都慢慢收集齐了一大套。
这会,就被陆秉行拿出来学习了。
于是,几天后,林老头再来考较赵思清时,不由感觉颜面扫地,这进步地也太快了……
……
……
这天,陆天才从小学上完课后,觉得必须要想方法解脱自己。
太痛苦了,让他给一群又蠢话又多的小萝卜头上课。
自然而然,他就想起了自己的媳妇,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。
不过,在具体操作之前,倒是先发生了一件事。
这天晚上,林家三口并陆秉行正在享用晚餐,当然只有林家人是在享受,陆秉行已经在计算着待会要跟系统换什么餐。
敲门声突然响起,几人面面相觑。
林楠起身去开了门,来人是林大队长,也是林楠的本家叔叔。
林大队长是他们南河生产队的一把手,彭蕊的大伯则是副队长,加上会计、妇女主任,这四人就是他们村的主要干部。
不过,林大队长身后还跟着一个人,看穿着,倒不像是他们村里人。
“堂叔,这……”
林大队长直接推开林楠,走了进来,看他们家人在吃饭,眉头微蹙,但还是直言道,“老五啊,这是董书记的三弟,现在董书记家里有一个重要病人,想要麻烦你走一趟哎……”
老五是林大夫在他们林家这一辈的排序。
董书记?
他们公社底下有十几个生产大队,董书记自然就是公社的党委书记,也就是林大队长的顶头上司,难怪林大队长今日这么好言好语。
陆秉行挑了挑眉。
救人自然义不容辞。
不过……
林大夫一脸疑惑道,“怎么不往医院送?”
虽说林老头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,但是董书记家在镇上,离县城医院更近,而且医院检查设备,还有药什么的都有,哪里就至于跑到南河村特地来请他。
他平时在他们村的医务室,都只看一些感冒、流血的小毛病。
那董书记的三弟主动上前道,“这个路上说吧,救人如救火,主要想借一下您的祖上功夫,得麻烦您把家伙什都带上。”
祖上功夫?
林大夫的祖上是中医,不说在县城,在整个市都大名鼎鼎。
陆秉行猜测,这个董书记大概已经去过医院了,可是治不了,这才走投无路,想通过中医手段试一试。
那一旦治不好,说不定会被迁怒……
林大夫也知道事情不太对,但董书记弟弟都专门跑过来了,明摆着是不能推辞的了。
他无奈地点点头,就要跟那两人一起出门。
陆秉行赶紧开口,“林叔,我跟您一起,帮您打下手。”
那董三弟先回头,看了他一眼。
说实话,他一进来就看到了赵思清,因为这人实在惹眼,不管是个子、还是那张脸,更甚至是那一身气势。
也因为这,他不愿多看,这比他上回,跟大哥见到的那县革委会主任的气势还要可怕。
林大夫本来要拒绝,但是看着赵思清坚定的眼神,他心里一晃。
转头对董三道,“这是我徒弟,不过他天分更好,现在已经几乎不差于我了,一起去多个人多条路。”
董三犹豫了会,最终还是点点头,因为这次的病确实有些棘手,他大哥已经许久没好好休息了。
就算是公社书记,这年头待遇也就那样,没有专车。
不过,董三倒是开了公社里的拖拉机过来。
陆秉行看着眼前,不断喷吐着黑烟的机械,怔愣许久,才不情不愿、磨磨蹭蹭地上去了。
然而,林大队长倒是颇为兴奋。
他们整个公社只有四台拖拉机,公社自己留了两辆,其他两辆分给下面的生产大队,不过他们南河大队却没这个好运气能轮上。
林大队长眼馋好久,今天能坐上去,也很是兴奋。
董三拿到拖拉机到手也没多少时间,还因为他是书记弟弟,才有机会跟着师傅学习了几天,技术那是不用说。
村里到镇上的路又是坑坑洼洼不必说,以至于半个多小时候,人到了镇上,但也吃不到散架了。
陆天才活这么多世,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……
镇上的环境,大约也就比村里好那么一点点。
不过镇上有个供销社,一些基本的东西都能从这买到。
董书记的家是一个二层的筒子楼,外面还带了个小院子,董三把拖拉机停在公社之后,是带着他们跑过去的。
不过,从公社道董家,也就几步路。
“来了,来了……”开门的是一个年约四十的妇人,看见董三和他们,灰暗的脸上,分明露出几分喜色。
“嫂子。”董三也唤了一声。
“快……快进来,等你们好久了。”那妇人赶紧让开身体。
陆秉行几人跟在她的身后,往楼上走去。
刚到病人屋外,陆秉行就不自觉皱了皱眉,啧,天才被骗了。
林老头瞧见了,问道,“清娃子,怎么了?”
陆秉行摇摇头,“进去看了再说。”
看两人对话,董三确定,林老头对这个知青是非常信任,那这人医术应该也过得去,希望能帮上忙。
进了房间,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少年,床边坐着一个男人,本来垂头丧气,气压很是低沉。
看见他们来了,顿时双眼一亮,仿佛是抓住了什么救星,急急道,“是林大夫来了吗?”
林大队长对着那男人,叫了一声,“是的,董书记……”
林大夫见状,暗叹一口气,也不耽搁,直接上前,先翻了翻少年的眼皮,接着看了看舌苔,而后又沉心静气,给他号脉。
在来的路上,董三已经跟他说过,说是生病的是他大哥董书记的独子,突然某天晚上口吐白沫,而后就醒不过来了,之前,已经带他去了县里、甚至市里的医院都检查过了,但身体都没有任何问题,只是醒不过来。
醒不过来就没法正常饮食,现在的营养针也基本供应不上,孩子母亲每日拼了命,才给他喂点水进去。
可这孩子短短几天,已经瘦的不成人样,再耽误一会,不说别的,他就要把自己活活饿死了。
半晌之后,林老头坐在椅子上,不发一言。
“大夫,您发现了什么问题吗?”董书记和妻子都一脸紧张地问道。
林老头眉头深蹙,终究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老朽无能……”
说实在话,他也检查不出来,只能说这孩子身上阳气不足,体虚贫弱,可是这昏迷这么多天,营养不良是正常的。
董书记夫妻,顿时一脸绝望,几乎要活不下去了。
老头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?
陆秉行打量众人神色,看时机差不多,淡声道,“我来试试?”
林老头一脸震惊地看过去。
不知他为何要惹麻烦上头?
董书记也抬眼看过去,仿佛这会才意识到,屋里还有一个人。
不过,是不是太年轻了……
“这是?”
董三赶紧解释道,“这是跟着林大夫学医的知青,来乡下前,是京大医学院的高材生,林大夫说医术不在他之下。”
董书记和妻子看着陆秉行平静的眼神,不知怎的,仿佛被蛊惑般,开口道,“那要不然,就试试吧,现在也没旁的法子了……”
半小时后。
陆秉行打开了房门。
董书记夫妻连忙迎了上去,“赵大夫……”
陆秉行点点头,轻声道,“人已经醒了,不过身体还很虚弱,先准备好克化的流食,另外,我开了一副药方,你们按上面的给他吃一个月,就彻底没事了。”
董书记夫妻都没听他把话说完,只听着人醒了,就一脸激动地冲进了房间。
而后,便是一阵久久的啼哭。
离开董家的时候,夜色已深,不过大家的心情却很放松。
除了董家人,其中最高兴的,就要数林大队长了。
出门前,董书记给赵思清包了个红包,但对他确实做出了承诺,将来南河大队能够优先挑取公社的资源,日后公社有空缺的职位,也会最先考虑他。
坐在拖拉机上,林大队长忍不住道,“赵知青,果然不愧是高材生啊,居然还有这等本事,今天可帮了老林我大忙了。”
陆秉行暗道,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,他刚好也有事要让林大队长帮忙。
……
第二天傍晚,小学下课后,陆秉行径自去了秦文熙的房子。
秦文熙跟赵思清一样,也不住在知青点,大概是怕跟冯润洲联系被发现,他是在村里租住了一家绝户的屋子,那人家里没了男人,唯一的女儿嫁去了外村,屋子便彻底空了下来。
屋子是纯茅草混着泥土盖的,面积也小,只有两间单薄的正屋,外加一个独立的小厨房,屋脚处甚至已经裂开了一道道缝隙,别说跟陆秉行前几辈子比,就是比现在的赵家,那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秦文熙下工回来,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家门口,再走进一步,便可清楚看清那人脸上各种嫌弃、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真是一点都不讲究掩饰一下……
秦文熙摇摇头……
片刻后,陆秉行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,一手搭上椅背,看着秦文熙的目光略带着些宠溺。
只是盯了人半晌,秦文熙也没有出个声。
最后,陆天才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,媳妇真是孩子脾气,这么大了还跟他撒娇呢……
哎,开始谁让他是自己选的男朋友呢,除了惯着,还能怎么办?
秦文熙则看着自己刚才白白牺牲掉的一盆水,恨得差点就把污水泼到了陆秉行身上。
他现在对这个人是又气又恐,太龟毛了,太挑剔了。
他自己非要到他这来,来了之后,还没进门就用挑剔嫌弃的眼神嫌这嫌那,连张凳子,都逼得他擦八百遍。
这是大恩人啊,他还能拒绝吗?
天知道,这一缸水,可是他花了千辛万苦才,从村口水井挑过来的啊,他几年前也是个少爷呢?哪里干过这种活……
实在受不了那灼灼的目光,秦文熙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你来做什么?”
陆秉行半靠未靠着木椅,换了个姿势。
双掌十指相交,置于大腿之上,神态很是悠闲自在,目光直视他,平淡问道,
“你要不要去小学当老师?”
秦文熙下乡时,身家没有赵思清丰厚,也没有家中提前打招呼。
平日,不仅管自己吃喝,还要出房租,还要照应山上的冯先生,所以,为了挣足够的工分,他一直是跟村里男人干一样的活计,甚至还要更多。
对于当了半辈子大少爷的人来说,不可谓不艰难。
如果能当老师,那不仅有工分,还有公社发的工资,生活条件会顿时变好,而且这比地里干活可轻松多了,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……
不过,对于此,秦文熙没有立即欣喜若狂,而是皱着一张包子脸问道:“大队现在的经济,只能供三个老师,这么说,难道是你……不打算干了?”
“嗯。”陆秉行淡定点头。
秦文熙看他应得如此轻描淡写,心里恨铁不成钢,分外痛心道,“那你岂不就什么也不干了,难道,你就等着坐吃山空,靠你下乡时,家里给的那些钱一直这样下去?”
刚来南河大队时,他就听一起干活的知青说过,赵家兄弟有多懒,日子过得多舒服。
现在,秦文熙甚至觉得那些人说得太轻了……
这村里没有比当老师更轻松的活了,就赵思清这看啥都不顺眼的样子,现在连老师都不愿意当了,那让他重新去下田,自然更不可能了。
闻言,陆秉行眼皮狂跳。
惹,他怎么可能是这种废物。
陆秉行心痛地看向身旁之人,媳妇儿真的变了,前几辈子都是星星眼看他的,最最崇拜他了。
现在居然如此轻言评判他,出言侮辱天才……
天才委屈死了……
秦文熙看他一脸不情不愿,继续哄劝道,“其实当老师挺好的,你不要任性。”
陆秉行不满,“那些小东西太蠢了,教不通,我做其他的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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