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7、皇帝和世家子(一)
陆秉行睁开眼,视线慢慢聚焦。
忽略自己沉重的脑袋,他首先看见的是一张绝美又熟悉的面孔,只是那人的表情有些阴沉的可怕。
不过,他懵懵地眨了眨眼,这一世的媳妇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吗,他没看错的话,现在这是女装大佬……
接着,陆秉行感觉到四肢传来一阵僵硬酸麻,不由微微动了动手腕,结果,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。
他眸子一凛,侧头往四周看过去。
然后,轻轻呼一口气,还好,只是被绑在了床上,不是四肢瘫痪,不然,太不符堂堂天才的审美了,他就要拒绝这次的任务。
陆秉行神色一暗,冷冷道,“舒承希,你好大的胆子?”
闻言,那人嘴唇一抖,脸色更加苍白,眸子里是隐现地不屈和绝望,看起来真可怜又可爱。
他吸一口气,带着鼻音道,“陛下恕罪,臣女是怕扫了陛下的兴。”
陆秉行戏瘾上身,冷着脸继续道,“你是舒家进献给朕的,那就是朕的人,朕想宠幸你,你居然还敢反抗?”
说到舒家,舒承希的眼里流露出更多的恨意。
他咽了咽口水,轻声辩解道,“臣女恰好今日身体不太方便,不敢玷污陛下龙体,故才无奈拒绝了陛下,望陛下恕罪……”
陆秉行脸色冷淡如旧,“既如此,为何不早说,朕难道有心情在这种日子强迫你不成,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倾城绝色?”
舒承希拳头硬了。
但想到这人的身份,无奈撇撇嘴,明明一开始就说了身体不便,但您自己那会儿中了药,像个饿狼似的,压根听不进人话啊……
哎,不对,陛下不是中了药吗,怎么这会儿突然清醒了?
他一抬头。
果见陛下朕鹰眸锐利,直直瞪着他,喝道,“放肆,既知错,还不赶快将朕解开,胆敢损伤龙体?”
“是……”舒承希心头一抖,尚有些犹豫地应了声。
他挪到床头,先将两只龙爪解开,看到手腕上的红色勒痕,心里一慌,感觉自己完蛋了;又慢吞吞地爬到床尾,开始解龙脚上的绑带。
第二只脚刚松开,他正欲回身请罪,却感觉自己背上一重,身后人灼热的呼吸,喷在他的耳垂上。
“朕怎么不知道,原来男人每个月也会有不方便的日子?”
陆秉行嘴角勾起冷笑,将他整个身体抱在怀里,掰转了过来。
舒承希瞳孔放大,身体僵硬到发冷。
怎么可能,他隐藏了十几年的秘密……
“先是冒犯龙体,现在又罪犯欺君,两者皆是抄家灭族的大罪,舒承希虽年纪轻轻,胆子却着实了不得!”
“抬头!”陆秉行捏着他的下巴,要他看自己。
舒承希双眼被水光浸润,声音轻颤,“原来……原来陛下早就知道承希是男子,那为何还要故意戏弄臣?”
陆秉行不满了。
“这怎么会是戏弄,就算你是男子又如何,朕是真心怜你爱你,谁料你反应那么大?”
闻言,舒承希面色大变,冷冷一笑,嘲讽道,“草民不知,当今陛下竟好南风?”
陆秉行直接低下头,在他气鼓鼓的脸颊上亲了一口,平淡道,“以前确实不知,见到你之后,朕才知何为一见钟情,一眼万年?”
舒承希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惊了。
这竟是一国之君说的话,金口玉言在他这,怎么一点说服力都没有?
陆秉行将人抱在怀里躺了下去,“好了,哄也哄过了,不许再恃宠而骄,朕身上的药性,实在忍不得了。”
“陛下,不……”舒承希话音未落,便被大腿上紧贴的某物,烫得忍不住浑身蜷缩起来,既尴尬有羞耻,再不好意思出声。
然后,就感觉背上一凉,自己的腰带被解开了,他这才发现,自己不管心智还是体力,都根本胜不过这位陛下。
滚烫的大手,精准拂过身上每一个敏感点,舒承希男扮女装多年,几乎已忘记身为一个男性的本能,压抑多年的欲望,却而此刻,被这个天底上最尊贵的男人一一挑起。
春日微风从窗口送了进来,吹得肩上长发乱舞,粉色的桃花于枝头飘落,间或偷跑进来洒在榻上。
这一刻,不管是心上还是身上,都格外地暗痒难耐,让舒承希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。
陆秉行所中药效颇强,直到月上中天,方才散尽,而此时的舒承希早已累得不知天南地北。
陆秉行低下头,亲了亲他通红的眼角,宝贝媳妇刚才压抑着不喊出声,反而偷偷流泪的样子,太让人怜惜了,可他越是这样隐忍,堂堂天才就越觉得自己是不够努力。
所以,媳妇就是作茧自缚,不是天才不肯怜香惜玉……
陆秉行盘腿坐在榻上,开始运行《天一正决》。
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地几乎可以说没有,比上一世界末武年代,还要不如,修炼也更加缓慢。
不过,《天一正决》毕竟是玄门修行功法,比起普通的拳脚秘籍,威力有先天差距,而且陆秉行有过前世体悟,修炼起来一回生二回熟。
不仅如此,他还一心二用,一边在脑海里梳理这个世界的背景剧情。
重生女主卫云萱,是安宁伯卫家的嫡三小姐,母亲陈玉琴是百年世家陈家的嫡次女。
卫家虽得爵位,却家境浅薄,在朝堂上实力一般,因为安宁伯的爵位,是靠着老伯爷当初在巡守时,给皇帝挡了一箭换来的。
按照当时的情况来说,安宁伯是暴发户,陈家是底蕴世家。
因着这层关系,卫家人便不自觉,对陈母这个儿媳妇多有讨好,女主也自幼便是家中最受宠的嫡小姐。
十六岁那年,不顾家人反对,要死要活地,嫁给了没落家族韩家的大公子——韩嘉琦为妻。
韩家祖上原本是有名的清贵文人,耕读传家,可惜韩嘉琦的父亲不成器,沉迷青楼赌场,将先祖的家业败了个干净。
到韩嘉琦这一辈,他痛恨父亲的饮酒作乐、浪荡堕落,暗发誓要恢复韩家声名,于是自幼克勤克俭、苦学不辍,终于在二十岁那年高中状元。
红衣桂冠,打马游街,何等样少年夺目。
卫云萱便在长街上惊鸿一瞥后,对他情根深种。
只可惜这一眼,最终却是害了他们自己,也毁了无数人的人生。
韩嘉琦初见卫云萱,便一眼看透她性格弱点,认定这女子不庄重沉静,不适合做当家主母。
安宁伯府卫家托人相问亲事时,韩母征询了自家儿子的意见后,便毫不犹豫拒绝了。
可卫云萱却死活不肯放弃,在家中各种折腾,甚至放言,若不嫁韩嘉琦,便要剃了头发出家当姑子,家中祖母、包括母亲陈玉琴,都被她任性行为差点逼疯。
当时,陈玉琴的亲姐--陈家的嫡长女陈玉兰,嫁给了宫中钱太妃的娘家弟弟,钱太妃与太后娘娘关系不错。
于是,陈玉琴辗转之下,送了不少礼,便托了陈玉兰和钱太妃向太后娘娘求情,希望下一道懿旨,成全自己女儿的一片痴心苦恋。
太后当初做妃子时,并不算得宠,钱太妃是宫里的老人,对她多有护佑,恩深情重,这等小事自然无有不应。
于是韩嘉琦便在懿旨之下,被迫娶了卫云萱。
他倒是想抗旨,只是先前已经拒绝了伯府,他实在没有那个勇气,再拒绝铁血的太后娘娘了。
卫云萱喜笑颜开,以为自己得偿所愿,不料这确实一切悲剧的开始。
韩嘉琦他一心搞事业,只想出将入相,只想重振韩家,压根不关注后宅是是非非。
于是,婚后对卫云萱相敬如冰,只有夫妻之义、同襟之情,而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,那些你侬我侬,红袖添香。
在古代,其实很多家翁家妇之间,都是如此平淡相处,所谓至亲至疏夫妻,韩嘉琦是最典型的读书人,也认为,对于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,做到这般,已算是仁至义尽。
但这对满脑情爱的卫云萱来说,却是最大的伤害了。
她对韩嘉琦充满了怀疑和控制欲。
韩嘉琦但凡哪天从府衙回家晚点,都会是一阵逼问闹腾,最后甚至要直接安排自己的人,整天跟着韩嘉琦。
忍无可忍,新婚后一个月,两人便几次发生争吵。
卫云萱委屈之下,便回了卫家找母亲来评理,她母亲一介女流,也不好直接教训翁婿,但丈夫又是不靠谱的,她便把事情缘由告诉了自家兄长。
陈家大势,卫云萱大舅更是护短的火爆性子,对韩嘉琦这个小门小户的,那是一丝面子也不给,好几次当着同僚的面,就对其破口训斥,让人难堪万分。
韩嘉琦偏又是个执拗读书人的性子,他不仅不服软,反跟卫云萱针尖对麦芒,越发不能和平相处。
最后,甚至闹到分房而居的地步,连见也不愿再见她一面。
这在古代,与女子而言,可以说是非常严重的失德。
卫云萱彻底慌了,再度跑回家找母亲拿主意。
她母亲也是神色大变,无奈之下,只得请人做说客,请了韩母来卫府说话,其间各种权衡利弊,威逼敲打,让她回去规劝自己的儿子。
这桩婚事既有太后赐婚,便是天定的金玉良缘,就算有不满,也不能闹得太过难看,不然岂不是在骂太后错点鸳鸯、有眼无珠。
于是,很快,这次的风波就又过去了。
但因为这次的有惊无险,卫云萱知道自己更有了尽情作的资本,因为这是太后的赐婚,韩嘉琦不可能拿她怎么样,他们是注定要相守一辈子的人。
卫家门楣比韩家高,又有百年世家陈家做后盾,所以卫云萱是傲气的,看韩宅地一切,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,就连吃饭,都要自开小厨房。
除了对韩嘉琦,其他的一切压根也不关心、也不花精力。
这样骄纵的闺阁做法,这样完全不把他们当一家人的做法,使得韩家其余人等对她完全没有好感。
关注夫君,当然没有错,若是在普通百姓人家,这样已是合格的妻子了。
但这是在官宦之家,她这般任性散漫,导致韩嘉琦明明已经成家立业,府里主持中馈等等一切大小事宜,却全都还要由韩母拖着年迈的身子奔波。
韩嘉琦的妹妹韩嘉怡,原本也是很敬爱这个嫂嫂的,觉得她敢追求自己喜欢的人,很勇敢。
可是某次,她看见自己送给嫂嫂的东西,却出现在卫云萱的贴身丫鬟身上,然后,还偷偷听到丫鬟当着嫂嫂面,直接对他们韩家各种奚落和瞧不上。
而这场景中,竟没一人觉得奇怪,甚至就连嫂嫂也只跟着笑笑,并未出声阻止或是严惩她们。
不难想象,这情形或许早是常事,已在背后不知发生多少次?
那一刻,韩嘉怡的心情可想而知,哥哥本来就不愿娶卫云萱,是她自己使尽百般手段,最后求了太后懿旨才嫁进来,现在却又如此嘲讽和看不起韩家,简直太不靠谱、太下流了……
哥哥最在乎的便是韩家名声,最想做的便是重振韩家,若是他知道自己的新婚妻子,居然在背后如此看待韩家、轻贱韩家,不知会是何心情?
哥哥这些年寒窗苦读的辛苦,她看在眼里,因此,她越是心疼哥哥,便也就更加讨厌嫂嫂!
而这些微妙的变化,卫云萱却仿佛一无所知,她所有的精力,依旧放在韩嘉琦对她的冷淡上,放在无休止地纠缠和控制韩嘉琦身上。
就在这并不平和的时光中,韩嘉琦因为办差妥帖,接连升官,韩家的境况越来越好,而卫云萱的娘家卫家和陈家,却出现了不小的变数。
当今太后垂帘听政多年,反对者声音渐起,而其中绝大多为世家大族。
流水不腐,户枢不蠹。
世家传承百年,其间龌龊无数,不是是先帝还是太后,都早想对他们动手,故本朝多启用寒门出身,或者是没落家族出身的科举新官,韩嘉琦也是因此而得以平步青云。
皇室多年筹谋,一朝得成。
在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,东陵国几大世家都遭到了或查封,或降职。
绵延近百年的世家,就此没落。
陈氏在江南经营多年,是首要清除的那批,而陈氏做主之人,便是京城陈家,也就是卫云萱的外公家这一支,他们是陈氏族中最有权势的人,卫云萱的大舅,正高居兵部尚书一职。
江南是有名的物阜民丰之地,油水厚重无比,官场种种龌龊极多,光贩私盐、逃盐税一事,就有说不清的龃龉,更别说圈地害民等等诸事,等到一切大白于天下,砍十个脑袋都不够。
而陈氏一族从江南得到的大部分好处,几乎都拿来反哺京城陈家了,这样一来,陈家人岂有胆量束手就擒?
于是,包括卫云萱的舅舅和表兄在内的一群人,他们在家丁和卫兵的掩护下,直接潜逃了出来。
抗旨不尊,同造反何异?
这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京城陈家这一系列骚操作,确实保全了主脉,却将那些远在江南的支脉之人,直接推进了地狱,本来他们参与不多,按理只会清缴家产,顶多再判个流放,现在却直接成了反叛死罪。
就连原本牵连不到的姻亲之家,也顿时人人自危。
不过,短时间一下拔出那么多世家大族,朝中、地方的人手,亦有不足,太后便当堂下令,不做额外牵连。
如此一来,才算稍稍安抚住人心,但仍日夜惶恐,怕自家会重蹈覆辙。
逃脱出来的陈家主脉之人,境况也不好过。
不过,陈家先祖曾跟戍边的定远萧家,有极深的故交之情,他们一群人便欲打算前往燕地投奔萧家。
燕地遥远苦寒,他们出行匆忙,不管是路引或者银两补给,皆有不足。
但太后搜寻严密,几个外嫁女家也看守严密,他们无奈之下,便独辟蹊径,去找了卫云萱,这个他们向来疼宠的外甥女帮忙。
毕竟卫云萱所嫁的韩嘉琦,彼时正受太后重用,五城兵马司那些人,对韩府还没有布下密集人马。
但大意的是,他们踪迹不严,被韩嘉琦的妹妹韩嘉怡发现了,韩嘉怡本来就因为种种前事,对卫云萱深恶痛绝,现如今发现她居然胆大包天勾结钦犯,眼看就要连累自家,那如何得了?
她跟母亲商量后,便直接派人向五城兵马司告发了。
等韩嘉琦下朝回来,才发现家里乱成一团。
她的妻子竟然拿着匕首,要杀她的亲妹妹。
他这才知道事情的真相,也有些神色难明,这事确实做得很绝了,日后怕是难见岳家。
卫云萱口口声声,希望韩嘉琦能为她做主,帮她教训韩嘉怡,甚至直接赶走韩嘉怡。
在卫云萱看来,陈家那些都是她的至亲之人。
但于韩家人,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。
就好比,你嫂嫂家的舅舅表兄等人,是连环杀人犯,正被通缉,他现在躲到你们家,你难道要助纣为孽,更要知法犯法吗?
更何况,事实上,陈家人比连环杀人犯还要可怕,罪行还要严重。
因为他们是欺君叛逃的逆贼,一旦窝藏之事,被外人发现,卫云萱嫁到韩家,那就是韩家人,韩家如此行为,形同谋逆,是会被连坐满门抄斩的。
还别说,韩嘉琦是典型的新朝官员,正受到太后和陛下的重用,他就是剿灭这些世家的中坚力量,跟陈家本就是天然对立面。
就算妹妹不告发,他也应当大义灭亲,亲自抓捕陈家人归案,如此方上对得起皇恩浩荡,下对得起黎明百姓。
虽然直接举报,听起来不是太过道义,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,已经发生了,韩嘉琦怎么可能因为一群欺君犯上的逆贼,而赶走自己的亲妹妹,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,赶走她,还不如直接杀了她呢?
卫云萱见丈夫居然如此态度,气怒攻心,直接晕了过去,却发现自己已经身怀有孕。
这一突然降临的喜讯,让整个韩府沉浸在喜悦里。
而卫云萱,因为韩嘉琦突如其来的温柔缱绻,也几乎暂时忘却了陈家的那些破烂事。
但事情已经发生了,一直在那里,不久之后,落网的陈家人全被斩首示众。
得知此事后,卫云萱的母亲便直接忧愤而去了。
卫云萱大着肚子回家奔丧,愧疚悲伤万分,又遭到父亲平房的百般欺凌嘲讽,心气一个不顺,便直接早产了,万般辛苦之下,生了个女儿。
早产儿身体不行,卫云萱也因心绪不平,整日糊里糊涂,韩嘉琦便想把孩子放在韩母处教养。
但卫云萱死活不同意,只说这是除了兄长,她在世上唯二的亲人了,由于突然的早产,生得时候伤了身子,她这辈子已不能再生育。
因为母亲的过世,因为舅舅等人的死亡,不管韩母还是韩嘉怡,都是她心里的生死仇人,她哪里愿意把孩子交给他们。
若不是卫家现在对她们兄妹避之不及,她无处可去,她甚至都不想跟韩家人生活在一个空间里,那让她恶心。
韩家这群趋炎附势、心狠手辣的小人。
老太太本来就更喜欢孙子,卫云萱要是这么个态度,那老太太就干脆直接撒手不管了,一个孙女而已,当谁真那么想要呢?
于是,这女孩儿,也就只有卫云萱从卫家带来的那几人照顾。
那些人里,除了一个卫云萱曾经的乳母钱妈,其她都是卫云萱自己的贴身丫鬟,而钱妈年龄太长,再照顾起孩子来也是有心无力。
至于那些小丫鬟?
卫云萱自幼受宠,连带着身边的丫鬟也比府里其他下人轻松,本就没做过什么辛苦活计,这孩子身体又如此不好,她们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,没有带孩子的经验,哪里照顾得好?
另一边,韩家这代唯有韩嘉琦一个男人,卫云萱伤了身子,韩母自然要为他考虑香火传承问题。
于是一年后,便开始给他张罗纳妾的事。
韩嘉琦前面那些年,虽然不爱卫云萱,冷待她、不搭理她,但身边却从未出现任何女人,所以卫云萱一直抱着份希望,有朝一日,韩嘉琦会铁树开花,看到她的好,爱上她。
可是谁料到,她却根本等不到那一天了,韩嘉琦的身边,要源源不断出现别的女人了,她这个天生的恋爱脑,如何受得了。
于是,纳妾行礼那天晚上,她就冒着严寒去找了韩嘉琦。
冬日北风极大,她整个人这样恍恍惚惚的出了门,房里丫鬟怕她出事,便急忙忙地去找她。
也没看顾到门窗,而卫云萱本就体弱的小女儿,被凛冽寒风吹了许久,回头便生了一场大病,没熬过冬天就去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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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,陆秉行感觉到四肢传来一阵僵硬酸麻,不由微微动了动手腕,结果,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。
他眸子一凛,侧头往四周看过去。
然后,轻轻呼一口气,还好,只是被绑在了床上,不是四肢瘫痪,不然,太不符堂堂天才的审美了,他就要拒绝这次的任务。
陆秉行神色一暗,冷冷道,“舒承希,你好大的胆子?”
闻言,那人嘴唇一抖,脸色更加苍白,眸子里是隐现地不屈和绝望,看起来真可怜又可爱。
他吸一口气,带着鼻音道,“陛下恕罪,臣女是怕扫了陛下的兴。”
陆秉行戏瘾上身,冷着脸继续道,“你是舒家进献给朕的,那就是朕的人,朕想宠幸你,你居然还敢反抗?”
说到舒家,舒承希的眼里流露出更多的恨意。
他咽了咽口水,轻声辩解道,“臣女恰好今日身体不太方便,不敢玷污陛下龙体,故才无奈拒绝了陛下,望陛下恕罪……”
陆秉行脸色冷淡如旧,“既如此,为何不早说,朕难道有心情在这种日子强迫你不成,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倾城绝色?”
舒承希拳头硬了。
但想到这人的身份,无奈撇撇嘴,明明一开始就说了身体不便,但您自己那会儿中了药,像个饿狼似的,压根听不进人话啊……
哎,不对,陛下不是中了药吗,怎么这会儿突然清醒了?
他一抬头。
果见陛下朕鹰眸锐利,直直瞪着他,喝道,“放肆,既知错,还不赶快将朕解开,胆敢损伤龙体?”
“是……”舒承希心头一抖,尚有些犹豫地应了声。
他挪到床头,先将两只龙爪解开,看到手腕上的红色勒痕,心里一慌,感觉自己完蛋了;又慢吞吞地爬到床尾,开始解龙脚上的绑带。
第二只脚刚松开,他正欲回身请罪,却感觉自己背上一重,身后人灼热的呼吸,喷在他的耳垂上。
“朕怎么不知道,原来男人每个月也会有不方便的日子?”
陆秉行嘴角勾起冷笑,将他整个身体抱在怀里,掰转了过来。
舒承希瞳孔放大,身体僵硬到发冷。
怎么可能,他隐藏了十几年的秘密……
“先是冒犯龙体,现在又罪犯欺君,两者皆是抄家灭族的大罪,舒承希虽年纪轻轻,胆子却着实了不得!”
“抬头!”陆秉行捏着他的下巴,要他看自己。
舒承希双眼被水光浸润,声音轻颤,“原来……原来陛下早就知道承希是男子,那为何还要故意戏弄臣?”
陆秉行不满了。
“这怎么会是戏弄,就算你是男子又如何,朕是真心怜你爱你,谁料你反应那么大?”
闻言,舒承希面色大变,冷冷一笑,嘲讽道,“草民不知,当今陛下竟好南风?”
陆秉行直接低下头,在他气鼓鼓的脸颊上亲了一口,平淡道,“以前确实不知,见到你之后,朕才知何为一见钟情,一眼万年?”
舒承希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惊了。
这竟是一国之君说的话,金口玉言在他这,怎么一点说服力都没有?
陆秉行将人抱在怀里躺了下去,“好了,哄也哄过了,不许再恃宠而骄,朕身上的药性,实在忍不得了。”
“陛下,不……”舒承希话音未落,便被大腿上紧贴的某物,烫得忍不住浑身蜷缩起来,既尴尬有羞耻,再不好意思出声。
然后,就感觉背上一凉,自己的腰带被解开了,他这才发现,自己不管心智还是体力,都根本胜不过这位陛下。
滚烫的大手,精准拂过身上每一个敏感点,舒承希男扮女装多年,几乎已忘记身为一个男性的本能,压抑多年的欲望,却而此刻,被这个天底上最尊贵的男人一一挑起。
春日微风从窗口送了进来,吹得肩上长发乱舞,粉色的桃花于枝头飘落,间或偷跑进来洒在榻上。
这一刻,不管是心上还是身上,都格外地暗痒难耐,让舒承希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。
陆秉行所中药效颇强,直到月上中天,方才散尽,而此时的舒承希早已累得不知天南地北。
陆秉行低下头,亲了亲他通红的眼角,宝贝媳妇刚才压抑着不喊出声,反而偷偷流泪的样子,太让人怜惜了,可他越是这样隐忍,堂堂天才就越觉得自己是不够努力。
所以,媳妇就是作茧自缚,不是天才不肯怜香惜玉……
陆秉行盘腿坐在榻上,开始运行《天一正决》。
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地几乎可以说没有,比上一世界末武年代,还要不如,修炼也更加缓慢。
不过,《天一正决》毕竟是玄门修行功法,比起普通的拳脚秘籍,威力有先天差距,而且陆秉行有过前世体悟,修炼起来一回生二回熟。
不仅如此,他还一心二用,一边在脑海里梳理这个世界的背景剧情。
重生女主卫云萱,是安宁伯卫家的嫡三小姐,母亲陈玉琴是百年世家陈家的嫡次女。
卫家虽得爵位,却家境浅薄,在朝堂上实力一般,因为安宁伯的爵位,是靠着老伯爷当初在巡守时,给皇帝挡了一箭换来的。
按照当时的情况来说,安宁伯是暴发户,陈家是底蕴世家。
因着这层关系,卫家人便不自觉,对陈母这个儿媳妇多有讨好,女主也自幼便是家中最受宠的嫡小姐。
十六岁那年,不顾家人反对,要死要活地,嫁给了没落家族韩家的大公子——韩嘉琦为妻。
韩家祖上原本是有名的清贵文人,耕读传家,可惜韩嘉琦的父亲不成器,沉迷青楼赌场,将先祖的家业败了个干净。
到韩嘉琦这一辈,他痛恨父亲的饮酒作乐、浪荡堕落,暗发誓要恢复韩家声名,于是自幼克勤克俭、苦学不辍,终于在二十岁那年高中状元。
红衣桂冠,打马游街,何等样少年夺目。
卫云萱便在长街上惊鸿一瞥后,对他情根深种。
只可惜这一眼,最终却是害了他们自己,也毁了无数人的人生。
韩嘉琦初见卫云萱,便一眼看透她性格弱点,认定这女子不庄重沉静,不适合做当家主母。
安宁伯府卫家托人相问亲事时,韩母征询了自家儿子的意见后,便毫不犹豫拒绝了。
可卫云萱却死活不肯放弃,在家中各种折腾,甚至放言,若不嫁韩嘉琦,便要剃了头发出家当姑子,家中祖母、包括母亲陈玉琴,都被她任性行为差点逼疯。
当时,陈玉琴的亲姐--陈家的嫡长女陈玉兰,嫁给了宫中钱太妃的娘家弟弟,钱太妃与太后娘娘关系不错。
于是,陈玉琴辗转之下,送了不少礼,便托了陈玉兰和钱太妃向太后娘娘求情,希望下一道懿旨,成全自己女儿的一片痴心苦恋。
太后当初做妃子时,并不算得宠,钱太妃是宫里的老人,对她多有护佑,恩深情重,这等小事自然无有不应。
于是韩嘉琦便在懿旨之下,被迫娶了卫云萱。
他倒是想抗旨,只是先前已经拒绝了伯府,他实在没有那个勇气,再拒绝铁血的太后娘娘了。
卫云萱喜笑颜开,以为自己得偿所愿,不料这确实一切悲剧的开始。
韩嘉琦他一心搞事业,只想出将入相,只想重振韩家,压根不关注后宅是是非非。
于是,婚后对卫云萱相敬如冰,只有夫妻之义、同襟之情,而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,那些你侬我侬,红袖添香。
在古代,其实很多家翁家妇之间,都是如此平淡相处,所谓至亲至疏夫妻,韩嘉琦是最典型的读书人,也认为,对于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,做到这般,已算是仁至义尽。
但这对满脑情爱的卫云萱来说,却是最大的伤害了。
她对韩嘉琦充满了怀疑和控制欲。
韩嘉琦但凡哪天从府衙回家晚点,都会是一阵逼问闹腾,最后甚至要直接安排自己的人,整天跟着韩嘉琦。
忍无可忍,新婚后一个月,两人便几次发生争吵。
卫云萱委屈之下,便回了卫家找母亲来评理,她母亲一介女流,也不好直接教训翁婿,但丈夫又是不靠谱的,她便把事情缘由告诉了自家兄长。
陈家大势,卫云萱大舅更是护短的火爆性子,对韩嘉琦这个小门小户的,那是一丝面子也不给,好几次当着同僚的面,就对其破口训斥,让人难堪万分。
韩嘉琦偏又是个执拗读书人的性子,他不仅不服软,反跟卫云萱针尖对麦芒,越发不能和平相处。
最后,甚至闹到分房而居的地步,连见也不愿再见她一面。
这在古代,与女子而言,可以说是非常严重的失德。
卫云萱彻底慌了,再度跑回家找母亲拿主意。
她母亲也是神色大变,无奈之下,只得请人做说客,请了韩母来卫府说话,其间各种权衡利弊,威逼敲打,让她回去规劝自己的儿子。
这桩婚事既有太后赐婚,便是天定的金玉良缘,就算有不满,也不能闹得太过难看,不然岂不是在骂太后错点鸳鸯、有眼无珠。
于是,很快,这次的风波就又过去了。
但因为这次的有惊无险,卫云萱知道自己更有了尽情作的资本,因为这是太后的赐婚,韩嘉琦不可能拿她怎么样,他们是注定要相守一辈子的人。
卫家门楣比韩家高,又有百年世家陈家做后盾,所以卫云萱是傲气的,看韩宅地一切,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,就连吃饭,都要自开小厨房。
除了对韩嘉琦,其他的一切压根也不关心、也不花精力。
这样骄纵的闺阁做法,这样完全不把他们当一家人的做法,使得韩家其余人等对她完全没有好感。
关注夫君,当然没有错,若是在普通百姓人家,这样已是合格的妻子了。
但这是在官宦之家,她这般任性散漫,导致韩嘉琦明明已经成家立业,府里主持中馈等等一切大小事宜,却全都还要由韩母拖着年迈的身子奔波。
韩嘉琦的妹妹韩嘉怡,原本也是很敬爱这个嫂嫂的,觉得她敢追求自己喜欢的人,很勇敢。
可是某次,她看见自己送给嫂嫂的东西,却出现在卫云萱的贴身丫鬟身上,然后,还偷偷听到丫鬟当着嫂嫂面,直接对他们韩家各种奚落和瞧不上。
而这场景中,竟没一人觉得奇怪,甚至就连嫂嫂也只跟着笑笑,并未出声阻止或是严惩她们。
不难想象,这情形或许早是常事,已在背后不知发生多少次?
那一刻,韩嘉怡的心情可想而知,哥哥本来就不愿娶卫云萱,是她自己使尽百般手段,最后求了太后懿旨才嫁进来,现在却又如此嘲讽和看不起韩家,简直太不靠谱、太下流了……
哥哥最在乎的便是韩家名声,最想做的便是重振韩家,若是他知道自己的新婚妻子,居然在背后如此看待韩家、轻贱韩家,不知会是何心情?
哥哥这些年寒窗苦读的辛苦,她看在眼里,因此,她越是心疼哥哥,便也就更加讨厌嫂嫂!
而这些微妙的变化,卫云萱却仿佛一无所知,她所有的精力,依旧放在韩嘉琦对她的冷淡上,放在无休止地纠缠和控制韩嘉琦身上。
就在这并不平和的时光中,韩嘉琦因为办差妥帖,接连升官,韩家的境况越来越好,而卫云萱的娘家卫家和陈家,却出现了不小的变数。
当今太后垂帘听政多年,反对者声音渐起,而其中绝大多为世家大族。
流水不腐,户枢不蠹。
世家传承百年,其间龌龊无数,不是是先帝还是太后,都早想对他们动手,故本朝多启用寒门出身,或者是没落家族出身的科举新官,韩嘉琦也是因此而得以平步青云。
皇室多年筹谋,一朝得成。
在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,东陵国几大世家都遭到了或查封,或降职。
绵延近百年的世家,就此没落。
陈氏在江南经营多年,是首要清除的那批,而陈氏做主之人,便是京城陈家,也就是卫云萱的外公家这一支,他们是陈氏族中最有权势的人,卫云萱的大舅,正高居兵部尚书一职。
江南是有名的物阜民丰之地,油水厚重无比,官场种种龌龊极多,光贩私盐、逃盐税一事,就有说不清的龃龉,更别说圈地害民等等诸事,等到一切大白于天下,砍十个脑袋都不够。
而陈氏一族从江南得到的大部分好处,几乎都拿来反哺京城陈家了,这样一来,陈家人岂有胆量束手就擒?
于是,包括卫云萱的舅舅和表兄在内的一群人,他们在家丁和卫兵的掩护下,直接潜逃了出来。
抗旨不尊,同造反何异?
这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京城陈家这一系列骚操作,确实保全了主脉,却将那些远在江南的支脉之人,直接推进了地狱,本来他们参与不多,按理只会清缴家产,顶多再判个流放,现在却直接成了反叛死罪。
就连原本牵连不到的姻亲之家,也顿时人人自危。
不过,短时间一下拔出那么多世家大族,朝中、地方的人手,亦有不足,太后便当堂下令,不做额外牵连。
如此一来,才算稍稍安抚住人心,但仍日夜惶恐,怕自家会重蹈覆辙。
逃脱出来的陈家主脉之人,境况也不好过。
不过,陈家先祖曾跟戍边的定远萧家,有极深的故交之情,他们一群人便欲打算前往燕地投奔萧家。
燕地遥远苦寒,他们出行匆忙,不管是路引或者银两补给,皆有不足。
但太后搜寻严密,几个外嫁女家也看守严密,他们无奈之下,便独辟蹊径,去找了卫云萱,这个他们向来疼宠的外甥女帮忙。
毕竟卫云萱所嫁的韩嘉琦,彼时正受太后重用,五城兵马司那些人,对韩府还没有布下密集人马。
但大意的是,他们踪迹不严,被韩嘉琦的妹妹韩嘉怡发现了,韩嘉怡本来就因为种种前事,对卫云萱深恶痛绝,现如今发现她居然胆大包天勾结钦犯,眼看就要连累自家,那如何得了?
她跟母亲商量后,便直接派人向五城兵马司告发了。
等韩嘉琦下朝回来,才发现家里乱成一团。
她的妻子竟然拿着匕首,要杀她的亲妹妹。
他这才知道事情的真相,也有些神色难明,这事确实做得很绝了,日后怕是难见岳家。
卫云萱口口声声,希望韩嘉琦能为她做主,帮她教训韩嘉怡,甚至直接赶走韩嘉怡。
在卫云萱看来,陈家那些都是她的至亲之人。
但于韩家人,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。
就好比,你嫂嫂家的舅舅表兄等人,是连环杀人犯,正被通缉,他现在躲到你们家,你难道要助纣为孽,更要知法犯法吗?
更何况,事实上,陈家人比连环杀人犯还要可怕,罪行还要严重。
因为他们是欺君叛逃的逆贼,一旦窝藏之事,被外人发现,卫云萱嫁到韩家,那就是韩家人,韩家如此行为,形同谋逆,是会被连坐满门抄斩的。
还别说,韩嘉琦是典型的新朝官员,正受到太后和陛下的重用,他就是剿灭这些世家的中坚力量,跟陈家本就是天然对立面。
就算妹妹不告发,他也应当大义灭亲,亲自抓捕陈家人归案,如此方上对得起皇恩浩荡,下对得起黎明百姓。
虽然直接举报,听起来不是太过道义,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,已经发生了,韩嘉琦怎么可能因为一群欺君犯上的逆贼,而赶走自己的亲妹妹,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,赶走她,还不如直接杀了她呢?
卫云萱见丈夫居然如此态度,气怒攻心,直接晕了过去,却发现自己已经身怀有孕。
这一突然降临的喜讯,让整个韩府沉浸在喜悦里。
而卫云萱,因为韩嘉琦突如其来的温柔缱绻,也几乎暂时忘却了陈家的那些破烂事。
但事情已经发生了,一直在那里,不久之后,落网的陈家人全被斩首示众。
得知此事后,卫云萱的母亲便直接忧愤而去了。
卫云萱大着肚子回家奔丧,愧疚悲伤万分,又遭到父亲平房的百般欺凌嘲讽,心气一个不顺,便直接早产了,万般辛苦之下,生了个女儿。
早产儿身体不行,卫云萱也因心绪不平,整日糊里糊涂,韩嘉琦便想把孩子放在韩母处教养。
但卫云萱死活不同意,只说这是除了兄长,她在世上唯二的亲人了,由于突然的早产,生得时候伤了身子,她这辈子已不能再生育。
因为母亲的过世,因为舅舅等人的死亡,不管韩母还是韩嘉怡,都是她心里的生死仇人,她哪里愿意把孩子交给他们。
若不是卫家现在对她们兄妹避之不及,她无处可去,她甚至都不想跟韩家人生活在一个空间里,那让她恶心。
韩家这群趋炎附势、心狠手辣的小人。
老太太本来就更喜欢孙子,卫云萱要是这么个态度,那老太太就干脆直接撒手不管了,一个孙女而已,当谁真那么想要呢?
于是,这女孩儿,也就只有卫云萱从卫家带来的那几人照顾。
那些人里,除了一个卫云萱曾经的乳母钱妈,其她都是卫云萱自己的贴身丫鬟,而钱妈年龄太长,再照顾起孩子来也是有心无力。
至于那些小丫鬟?
卫云萱自幼受宠,连带着身边的丫鬟也比府里其他下人轻松,本就没做过什么辛苦活计,这孩子身体又如此不好,她们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,没有带孩子的经验,哪里照顾得好?
另一边,韩家这代唯有韩嘉琦一个男人,卫云萱伤了身子,韩母自然要为他考虑香火传承问题。
于是一年后,便开始给他张罗纳妾的事。
韩嘉琦前面那些年,虽然不爱卫云萱,冷待她、不搭理她,但身边却从未出现任何女人,所以卫云萱一直抱着份希望,有朝一日,韩嘉琦会铁树开花,看到她的好,爱上她。
可是谁料到,她却根本等不到那一天了,韩嘉琦的身边,要源源不断出现别的女人了,她这个天生的恋爱脑,如何受得了。
于是,纳妾行礼那天晚上,她就冒着严寒去找了韩嘉琦。
冬日北风极大,她整个人这样恍恍惚惚的出了门,房里丫鬟怕她出事,便急忙忙地去找她。
也没看顾到门窗,而卫云萱本就体弱的小女儿,被凛冽寒风吹了许久,回头便生了一场大病,没熬过冬天就去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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