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9、混混X学霸(七)
于是,当天晚上,清河文娱便替方然发出了一封律师函。
大意是《神族》系列作品全部乃是方然原创,抄袭侵占之说纯粹是空口污蔑,希望广大网友擦亮双眼,明辨是非,另郑重警告,相关视频不得再次传播,相关人员不得再发出污蔑方然先生极其作品声誉的言论,否则,必将向法院对其提起诉讼。
陆秉行看着以上的消息,眉梢轻挑,却不发一言。
呵,更精彩的还在后面。
然后,他便直接关了手机,开始打开电脑,继续看研究数论的相关文献。
天才的时间,是按秒计算的,每一秒都很珍贵,为这个傻逼已经浪费了不少,这是全人类的损失,方然罪孽深重。
“弟弟……”
就在这时候,房间门刚好被敲响了。
陆秉行这就很不爽了。
干脆没回头,继续手上的动作,冷声道,“进来。”
华逸有些急切地走了进来,随手搬一张椅子,坐在了他的身边,眼巴巴地盯着他。
“弟弟,怎么办,我看到了网上的视频,方然说要告你,你……”
陆秉行一边翻看文献,一边漫不经心回答道,“他发出来吓唬人的,律师函又不是起诉通知,怕什么,如果真想处理,就直接向法院递交起诉书了,何必这么蜿蜒曲折?”
华逸被他的态度弄得一懵,有些愕然道,“可是……难道你一点都不怕吗,弟弟,你会被告哎,要上法庭的?”
陆秉行皱眉,这家伙是小学生吗,说话方式,这么愚蠢又幼稚?
无语了。
另外,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,天才需要重申说明一下。
“不许再叫我……懂?”
脱口而出的嗓音,冷得几乎要掉冰渣
华逸瞬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,赶忙瑟缩地道歉,“对不起,弟弟……额,对……对不起,华晖。”
呵呵。
感觉更气了怎么办?
然而,陆天才还是极其憋屈地接受了道歉,“嗯,最后一次,再有下回,我就喊你弟弟。”
老实人华逸点点头,然后又继续忧心忡忡道,“可是,要是你真被告的话,结果很严重的吧,会被记入档案吧,学校那边说不定会开除,还有以后找工作怎么办?”
边说,边想了想,华逸睁大了眼睛,惊喜道,“要不然,你就说是我指示你的吧,全推给我好了,这本来就是我的事,主谋是我也没什么问题,弟弟,你觉得呢?”
听他扯了莫名其妙的一通,并且短时间内又犯了同样的错误后,陆天才认为自己对蠢货的包容,也到了一定限度了,忍无可忍,无需再忍。
陆秉行轻掀眼皮,冷冰冰道,“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什么档案,什么工作,什么学校开除的破事吗?”
华逸转着眼珠,认真思考了一会,然后,一本正经摇摇头。
“弟弟,你好像确实不太在乎,毕竟考试都交白卷的,还是全系倒数第一,我看网上有你同系的人爆料的。”
弟你个大头……
还有什么倒数第一?
陆秉行拳头紧了,这下全世界都知道堂堂天才、人类奇迹,曾经考过倒数第一了,是吗?
方然,你害得天才好惨!
陆秉行终于把自己的视线,跟电脑移开了一会,瞪着身边之人,“你现在就是故意来气我的,是方然派来的卧底吧?”
“不是啊,弟弟,我……”说到这里,华逸意识到了什么,赶忙捂住自己的嘴。
此时此刻,陆秉行只想他离远点,懒得再跟他纠缠了。
这种笨蛋蠢货,脑子容量就在那里,有毛病也是改不了的,对他们也不需要再抱希望了。
“你最近有在写新作品吗?”
听到这个,华逸赶紧点了点头,“有的,已经写了一小半了。”
陆秉行微微侧目,写作效率还挺高,蠢货也有难得之处。
上辈子华逸确实因为官司缠身,和被阅站买的水军常年攻击,导致精神状态不好,后续一直没有再出任何新作品,《神族》系列成为绝唱。
现在死里逃生,能再拿起笔出新作品,很好。
但方然这个傻逼,还是不值得原谅,当初可是差点逼死了他。
陆秉行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某人,冷冷道,“这些事我会处理好,你回去写你的书吧,另外,写好的部分,发过来给我看一眼,以后,你的所有作品签约相关事宜,全部要问过我,知道吗?”
华逸点点头,没有任何犹豫答道,“好的,弟弟。”
好气……
陆秉行的拳头又紧了。
“赶紧滚吧,赶紧回去写你的小说去!”
华逸偷偷瞄了眼他的表情,一溜烟起身拎着椅子跑了出去。
弟弟好可怕……
……
陆秉行也很无语,这个世界的人,又蠢又怂是真的。
从那些一起混的小弟们,到这个继兄,全部是一个德行。
天才很难、很坚强。
就是,想媳妇了……
这天晚上,又看完并消化了十几篇论文之后,陆秉行要放空一下脑袋,给自己倒了杯红酒,走到了阳台上。
正是初秋时候,不热不凉。
别墅不远处,是本市最大的风景湖,微风夹杂着水汽,被断断续续送了过来,让人心旷神怡。
突然,陆秉行微微眯了眯双眼。
抬手把酒杯直接扔在了旁边的花架上,然后整个人沿着二楼阳台的水管直接跳了下来。
整个动作一气呵成,没有任何停顿。
如果不是因为此时正值深夜,四下无人,只怕要被拍下来,发到网上,当做武林高手看待。
接下来,陆秉行又连续跳过几个篱笆,包括自家的院墙,然后,以最快的速度,跑到了湖边停着的一辆车子旁。
一拳下去,驾驶座那边的窗户便直接碎了,正在拿着钥匙打火的那人,愣了一瞬,然后,便被陆秉行一掌敲晕了过去。
坐在副驾的另一人,这会也终于反应过来,边从腰间掏出什么,边怒吼道,“你是什么人……”
然后,就没有然后了。
陆秉行一巴掌直接给他扇晕过去了。
甩了甩手上的碎玻璃,正要拿钥匙,去开后座的车门。
就听到耳边传来清亮的熟悉男声,“你……真的好厉害啊。”
天才得意挑眉,那可不必须是真的。
难道还能是假得厉害吗啊?
惹……似乎有哪里不对?
陆秉行拿着车钥匙,猛然回过头,正对上一双清明漂亮的大眼睛。
他眉梢微抖,忍不住嘴角勾起,“你刚才装晕的?”
尹析点点头,心却跳得飞快,他也没想到,会在这样的情况下,见到华晖,仿佛在做梦一般。
如果是梦,能看到华晖,应该是美梦吧!
陆秉行打开后座车门,单膝跪在座椅上,开始低头解他手脚上的绳索。
脚腕纤瘦,握到手中,也就比他的手腕,粗那么一丝丝。
不过这场景,倒真是熟悉,上一世,某人好像也给他解过。
解到双手的时候,尹析微微垂着额头,鼻尖能够闻到华晖身上传来的洗发水和古龙水味,清冽又深邃。
手腕捆得比较紧,又没有衣服遮挡,解开后,已经勒出几道深红的痕迹,手腕到手掌的部分都完全麻掉了。
陆秉行一看,心脏微缩,忍不住低头,轻轻吹了几下,“疼不疼?”
几乎是瞬间,刚还在感慨华晖身上味道好闻的人,忍不住立刻绷紧了身体,大脑一片空白,唯一能感受到的,便是手腕上淡淡的温热呼吸。
陆秉行则干脆把绳子扔到一边,自己直接坐了下来,然后捏着尹析的手腕,开始不紧不慢的推揉起来。
尹析感觉,华晖的手指仿佛带着魔力,他所触之处,温热渐起,疼痛消失,不过几分钟的时间,手腕就已经完全恢复知觉。
最后,陆秉行看着自己的努力成果,不由嘴角轻勾,而后,鬼使神差般,在白皙发红的纤细手腕上,轻轻吻了一口。
“痛痛飞飞……”
这是华晖记忆里,小时候每次受伤后,他姥姥哄他的话。
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尹析,此刻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,心脏紧张的几乎要停止跳动。
华晖亲他了,亲他了,华晖居然亲他了……
虽然现在亲的只是手腕,但是这样下去,迟早会亲到脸、嘴巴……
越想,脸蛋越红,尹析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,是天太热,还有这车厢太窄的缘故吧?
好在路过的汽车,及时帮他解了围。
大灯和喇叭一亮,以及飞速路过带起的一阵凉风,都足以让人心里和身体双重降温。
灯下看美人,越看越销魂。
陆秉行看着宝贝媳妇,脑海里不自觉便涌出这几个字。
咳咳,天才终究也会为美色所惑。
“今天的事要报警吗,这帮蠢货哪来的,你有头绪吗?”
闻言,尹析回过神,飞快回答道,“先不要报警,我知道是谁做得,稍后会好好解决的,”
陆秉行一直看着他的神色,听他提到真凶的时候,眼神微郁。
片刻后,再开口轻声问道,“时间很晚了,你住哪,我送你回去?”
说完,自己就起身站到了车外。
尹析也自然地跟在他后面迈步出来,可是刚才绑得时间太长,他一只脚刚踩到地上,整个人就直接踉跄着扑进了华晖怀里。
小脸直接埋在他的胸腹之间,而鼻尖全是自己喜欢的属于华晖的味道,尹析呼吸微促,愣了半晌,都没想着站起身来。
陆秉行还以为他腿麻得太狠,干脆直接拎住媳妇的臂窝,微微用力,像抱小孩一样,托着屁股把人给直接抱了起来。
“啊……”双脚离地瞬间,尹析就清醒了过来。
而这会儿,他的视线已经比华晖还要高了,能看到华晖头顶上,一个可爱的发旋。
稍后,想到自己现在的姿势,又忍不住脸蛋发红。
两人好亲密啊,华晖的力气真大啊……
陆秉行抱着人抖了抖,“住在哪一栋?”
这一抖,尹析也被迫随之换了个姿势,小屁股直接坐在了华晖的左臂上,不过这样,更舒服。
尹析翘起的嘴角,怎么也平不下来。
他压低声音,轻柔道,“也在这里,就在第81栋别墅,往前走一点就到。”
陆秉行点点头,就抱着人这么往前走去,明明是个一米七八的男人,抱在他怀里,却仿佛还没一瓶水重,一路上稳得不得了。
尹析本来有些心疼他,大概两步之后,就想自己下来走,但却看华晖一路边走,边问自己关于绑架的事宜,神情轻松,甚至连气都不带喘一声。
然后,他立刻抬手抱紧了这人的脖子,嗯,反正自己也舍不得下来。
还有,今晚月色真美……
……
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关于《神族》抄袭之事,就一直在网络上发酵,但双方却始终没有提供决定性证据。
似乎,都在等着法院给对方寄去的传票,然后,一击即中。
而在这等待的时间段里,陆秉行关于数论的研究,却迈入了一个大的门槛。
这天下午,前两节课结束之后,陆秉行和尹析两人,还是按往常惯例来到了阮教授的办公室。
然后,开始各做各的。
尹析之前的数学建模大赛,已经进了省决赛,他是小组中,负责数学方面的,最近全部心力都花在了上面。
陆秉行自不必说,堂堂天才如今是抓紧一切时间,最近就连上课,都在看相关的文献资料。
再来,考虑到坐前排,却公然上课开小差,看与授课内容无关的东西,可能有点过于嚣张了。
于是,尹析为了配合他,甚至委曲求全,跟华晖一起坐到了后排去。
想到这里,尹析拄着下巴,慢悠悠叹一口气,自己现在这行为模式、这身份立场,叫什么呢?
哎,总之,就是太不对劲了,尤其是经过那天晚上之后,两人明明应该又更近一步的……
惹。
前后已经对着电脑过了两个小时,尹析有些疲惫地揉揉眼睛,同时,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,准备给自己倒杯水。
这会儿,他却发现华晖居然还保持着刚进来时的姿势,一直在写个不停,而桌面上的一沓草稿纸,用得已经开始见底了。
尹析不由眼珠微瞪,赶忙走到柜子前,又搬了一沓过来,放到他的右手边,以方便取用。
夕阳微斜,天边的晚霞金红透亮,迷人而炫目。
n大一天标准的八节课已经全部结束,阮教授手上提着几本教辅资料,敲响了自己办公室的门。
办公室的门很快被从里面打开了,少年嗓音轻轻。
“老师!”
阮教授对着爱徒露出温和的笑意,“尹析,你过来了?”
尹析赶紧点点头,却没有说话,稍稍后退几步,偏头盯着陆秉行的所在的位置,目不转睛。
阮教授也被他严肃的神色弄得心里一紧,而后快步走了过去。
最近这一个月来,尹析几乎每天都带着华晖过来,初始,阮教授对华晖印象不佳,非常嫌弃他会拖累自己爱徒。
然后,时间证明了一切。
他无意中,观摩了几次华晖对尹析建模大赛的指导,以及发现了他正在看的文献资料,和进行的论文研究。
那震惊,简直难以想象。
尤其,他自己也是主攻数论这一领域的,更能明白华晖的研究,有多么深入和艰涩。
可以说,华晖现在在数论上的功力,比起他,也是不遑多让。
可是,华晖才二十岁不到啊,而自己却已经年近半百。
这差距,叫人心生绝望,又叫人欣慰不已。
……
陆秉行身边计算过的稿纸,已经堆得很高很高。
但还没有结束,一张又一张新写满的稿纸,被他推到一边,而后,尹析再适时拿出空白的,摆到他的面前。
阮教授则直接拖了一张椅子,坐到他的右手边,认真观看起来,只是偶尔发现,自己看的速度竟还没有华晖下笔的速度快。
一个个素数倾泻而下,被印在雪白的稿纸上,一行行算式喷薄而上,构建出魔幻的世界,组成这个世界最本质而朴素的真理。
时间就这么过去,从夕阳西下到玉兔初生。
尹析已经帮忙换了好几杯水,但华晖依然没有抬起头、没有放下笔一秒钟,阮教授也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直到某一刻,阮教授的身躯忽然开始轻轻颤抖起来,平时只要一笑,就完全看不见了的小眼睛,这会睁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大。
尹析见状,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开始慢慢收缩。
他在数学上的天赋不差,对数论也多有了解,华晖已经用了这么多稿纸,再来就连阮教授这样的大牛,甚至都忍不住为之颤抖战栗,足以证明,他现在正在做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许久之后,当华晖终于揉揉手指,放下了笔。
此时,整个n大校园都已经陷入一片暗沉,这栋教学楼,也只剩他们办公室还开着灯。
而据他们进入这间办公室,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个小时。
华晖抬手轻按眉头,然后拿起手边的一次性水杯,轻轻抿了一口,神色淡淡,“一个。”
尹析也不由自主缓缓勾起嘴角,太好了。
“天啊,老天啊,我刚才究竟见证了一个什么时刻……”
阮教授整个人都瘫倒在了椅子上,明明他只是观看,但他不比华晖的心算能力,所以全程看下来,竟比华晖还更劳累,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。
陆秉行这才现,原来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。
他皱起眉头,不悦道,“你怎么也在?”
阮教授瞪着眼睛,一动不动地看着他,仿佛是在看什么从未一见的稀世珍宝,仿佛还在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。
好半天,才抖着嘴唇道,“你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吗?”
陆秉行蹙眉,n大的招聘条件这么低吗,这什么傻子,也能当教授?
他自己写出来的,他能不知道吗?
“梅森素数的分布规律公式。”
阮教授听到公式两个字,心脏又忍不住开始收缩了。
公式啊,这个家伙发现了梅森素数的分布规律,不仅侧面证明了困扰数学界三十年的周氏猜测的正确性,最后,自己还又整理出比周氏猜测更简洁的定理公式。
了不得,何止了不得啊……
他到现在,都还有些恍然。
这样历史性的一刻,自梅森素数提出时起,所有研究数论的人便都在等待着,大家也知道,总有一天,一定会出现的。
但谁能想到,就在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,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呢……
阮教授看着华晖,急忙忙道,“赶紧把数据整理好,连夜发邮件投稿吧,我亲眼见证了奇迹诞生啊,我都已经等不及了,全世界的数学家们也等不及了!”
陆秉行则从写完的稿纸中,特意挑出了某几份,然后,缓慢地摇摇头,“还要等一下。”
一瞬间,阮教授脸上肌肉都僵住了,小眼睛冒着熊熊火光,“你这家伙,知道这发现,对你、对我国,对数学界来说,意味着什么吗,情绪居然还这么平静?”
陆秉行抬眸扫了他一眼,轻声道,“你着相了。”
阮教授鼓着胖脸,哼,居然被学生教训了?
不过,这发现真的很让人难以自持地兴奋啊……
“我不明白,华晖,为什么还要等,难道是数据还有问题吗?”
陆秉行淡定点头,“嗯。”
阮教授这下心脏更受不住了,浓眉深深皱起,数据有问题,怎么可能,他可是全程跟下来的,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啊?
难道他已经老到、废到这种程度了……
这时,一直在旁边安静坐着的尹析,冷静地开口了。
“华晖,要不要给你订一份宵夜?”
陆秉行眉梢微挑,立刻点头,“要。”
说完,觉得心里极熨帖,要不是阮教授这个大灯泡在,他一定要扑上去,抱着宝贝媳妇狠狠亲几口。
想罢,恶狠狠瞪了那个大灯泡一眼。
然后,又立刻重新埋头于那一堆浩渺如烟波的数据中去。
阮教授这个不解风情的,接收到了华晖的眼神,也赶忙趁机凑了过去,就看到华晖正在盯着刚写完的,某几张稿纸发呆。
再差不多五分钟后,就看到他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文档,接着,在标题部分打下了一行字,“关于波利尼亚克猜想的证明……”
顷刻间,阮教授瞪圆了小眼睛,微胖的身躯如果没有椅子支撑,几乎就要立刻瘫倒昏厥过去。
这时,尹析的电话也拨了出去,“给我送一份酒店最好的套餐过来,对,现在,n大数学系办公楼,立刻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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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秉行看着以上的消息,眉梢轻挑,却不发一言。
呵,更精彩的还在后面。
然后,他便直接关了手机,开始打开电脑,继续看研究数论的相关文献。
天才的时间,是按秒计算的,每一秒都很珍贵,为这个傻逼已经浪费了不少,这是全人类的损失,方然罪孽深重。
“弟弟……”
就在这时候,房间门刚好被敲响了。
陆秉行这就很不爽了。
干脆没回头,继续手上的动作,冷声道,“进来。”
华逸有些急切地走了进来,随手搬一张椅子,坐在了他的身边,眼巴巴地盯着他。
“弟弟,怎么办,我看到了网上的视频,方然说要告你,你……”
陆秉行一边翻看文献,一边漫不经心回答道,“他发出来吓唬人的,律师函又不是起诉通知,怕什么,如果真想处理,就直接向法院递交起诉书了,何必这么蜿蜒曲折?”
华逸被他的态度弄得一懵,有些愕然道,“可是……难道你一点都不怕吗,弟弟,你会被告哎,要上法庭的?”
陆秉行皱眉,这家伙是小学生吗,说话方式,这么愚蠢又幼稚?
无语了。
另外,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,天才需要重申说明一下。
“不许再叫我……懂?”
脱口而出的嗓音,冷得几乎要掉冰渣
华逸瞬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,赶忙瑟缩地道歉,“对不起,弟弟……额,对……对不起,华晖。”
呵呵。
感觉更气了怎么办?
然而,陆天才还是极其憋屈地接受了道歉,“嗯,最后一次,再有下回,我就喊你弟弟。”
老实人华逸点点头,然后又继续忧心忡忡道,“可是,要是你真被告的话,结果很严重的吧,会被记入档案吧,学校那边说不定会开除,还有以后找工作怎么办?”
边说,边想了想,华逸睁大了眼睛,惊喜道,“要不然,你就说是我指示你的吧,全推给我好了,这本来就是我的事,主谋是我也没什么问题,弟弟,你觉得呢?”
听他扯了莫名其妙的一通,并且短时间内又犯了同样的错误后,陆天才认为自己对蠢货的包容,也到了一定限度了,忍无可忍,无需再忍。
陆秉行轻掀眼皮,冷冰冰道,“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什么档案,什么工作,什么学校开除的破事吗?”
华逸转着眼珠,认真思考了一会,然后,一本正经摇摇头。
“弟弟,你好像确实不太在乎,毕竟考试都交白卷的,还是全系倒数第一,我看网上有你同系的人爆料的。”
弟你个大头……
还有什么倒数第一?
陆秉行拳头紧了,这下全世界都知道堂堂天才、人类奇迹,曾经考过倒数第一了,是吗?
方然,你害得天才好惨!
陆秉行终于把自己的视线,跟电脑移开了一会,瞪着身边之人,“你现在就是故意来气我的,是方然派来的卧底吧?”
“不是啊,弟弟,我……”说到这里,华逸意识到了什么,赶忙捂住自己的嘴。
此时此刻,陆秉行只想他离远点,懒得再跟他纠缠了。
这种笨蛋蠢货,脑子容量就在那里,有毛病也是改不了的,对他们也不需要再抱希望了。
“你最近有在写新作品吗?”
听到这个,华逸赶紧点了点头,“有的,已经写了一小半了。”
陆秉行微微侧目,写作效率还挺高,蠢货也有难得之处。
上辈子华逸确实因为官司缠身,和被阅站买的水军常年攻击,导致精神状态不好,后续一直没有再出任何新作品,《神族》系列成为绝唱。
现在死里逃生,能再拿起笔出新作品,很好。
但方然这个傻逼,还是不值得原谅,当初可是差点逼死了他。
陆秉行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某人,冷冷道,“这些事我会处理好,你回去写你的书吧,另外,写好的部分,发过来给我看一眼,以后,你的所有作品签约相关事宜,全部要问过我,知道吗?”
华逸点点头,没有任何犹豫答道,“好的,弟弟。”
好气……
陆秉行的拳头又紧了。
“赶紧滚吧,赶紧回去写你的小说去!”
华逸偷偷瞄了眼他的表情,一溜烟起身拎着椅子跑了出去。
弟弟好可怕……
……
陆秉行也很无语,这个世界的人,又蠢又怂是真的。
从那些一起混的小弟们,到这个继兄,全部是一个德行。
天才很难、很坚强。
就是,想媳妇了……
这天晚上,又看完并消化了十几篇论文之后,陆秉行要放空一下脑袋,给自己倒了杯红酒,走到了阳台上。
正是初秋时候,不热不凉。
别墅不远处,是本市最大的风景湖,微风夹杂着水汽,被断断续续送了过来,让人心旷神怡。
突然,陆秉行微微眯了眯双眼。
抬手把酒杯直接扔在了旁边的花架上,然后整个人沿着二楼阳台的水管直接跳了下来。
整个动作一气呵成,没有任何停顿。
如果不是因为此时正值深夜,四下无人,只怕要被拍下来,发到网上,当做武林高手看待。
接下来,陆秉行又连续跳过几个篱笆,包括自家的院墙,然后,以最快的速度,跑到了湖边停着的一辆车子旁。
一拳下去,驾驶座那边的窗户便直接碎了,正在拿着钥匙打火的那人,愣了一瞬,然后,便被陆秉行一掌敲晕了过去。
坐在副驾的另一人,这会也终于反应过来,边从腰间掏出什么,边怒吼道,“你是什么人……”
然后,就没有然后了。
陆秉行一巴掌直接给他扇晕过去了。
甩了甩手上的碎玻璃,正要拿钥匙,去开后座的车门。
就听到耳边传来清亮的熟悉男声,“你……真的好厉害啊。”
天才得意挑眉,那可不必须是真的。
难道还能是假得厉害吗啊?
惹……似乎有哪里不对?
陆秉行拿着车钥匙,猛然回过头,正对上一双清明漂亮的大眼睛。
他眉梢微抖,忍不住嘴角勾起,“你刚才装晕的?”
尹析点点头,心却跳得飞快,他也没想到,会在这样的情况下,见到华晖,仿佛在做梦一般。
如果是梦,能看到华晖,应该是美梦吧!
陆秉行打开后座车门,单膝跪在座椅上,开始低头解他手脚上的绳索。
脚腕纤瘦,握到手中,也就比他的手腕,粗那么一丝丝。
不过这场景,倒真是熟悉,上一世,某人好像也给他解过。
解到双手的时候,尹析微微垂着额头,鼻尖能够闻到华晖身上传来的洗发水和古龙水味,清冽又深邃。
手腕捆得比较紧,又没有衣服遮挡,解开后,已经勒出几道深红的痕迹,手腕到手掌的部分都完全麻掉了。
陆秉行一看,心脏微缩,忍不住低头,轻轻吹了几下,“疼不疼?”
几乎是瞬间,刚还在感慨华晖身上味道好闻的人,忍不住立刻绷紧了身体,大脑一片空白,唯一能感受到的,便是手腕上淡淡的温热呼吸。
陆秉行则干脆把绳子扔到一边,自己直接坐了下来,然后捏着尹析的手腕,开始不紧不慢的推揉起来。
尹析感觉,华晖的手指仿佛带着魔力,他所触之处,温热渐起,疼痛消失,不过几分钟的时间,手腕就已经完全恢复知觉。
最后,陆秉行看着自己的努力成果,不由嘴角轻勾,而后,鬼使神差般,在白皙发红的纤细手腕上,轻轻吻了一口。
“痛痛飞飞……”
这是华晖记忆里,小时候每次受伤后,他姥姥哄他的话。
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尹析,此刻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,心脏紧张的几乎要停止跳动。
华晖亲他了,亲他了,华晖居然亲他了……
虽然现在亲的只是手腕,但是这样下去,迟早会亲到脸、嘴巴……
越想,脸蛋越红,尹析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来,是天太热,还有这车厢太窄的缘故吧?
好在路过的汽车,及时帮他解了围。
大灯和喇叭一亮,以及飞速路过带起的一阵凉风,都足以让人心里和身体双重降温。
灯下看美人,越看越销魂。
陆秉行看着宝贝媳妇,脑海里不自觉便涌出这几个字。
咳咳,天才终究也会为美色所惑。
“今天的事要报警吗,这帮蠢货哪来的,你有头绪吗?”
闻言,尹析回过神,飞快回答道,“先不要报警,我知道是谁做得,稍后会好好解决的,”
陆秉行一直看着他的神色,听他提到真凶的时候,眼神微郁。
片刻后,再开口轻声问道,“时间很晚了,你住哪,我送你回去?”
说完,自己就起身站到了车外。
尹析也自然地跟在他后面迈步出来,可是刚才绑得时间太长,他一只脚刚踩到地上,整个人就直接踉跄着扑进了华晖怀里。
小脸直接埋在他的胸腹之间,而鼻尖全是自己喜欢的属于华晖的味道,尹析呼吸微促,愣了半晌,都没想着站起身来。
陆秉行还以为他腿麻得太狠,干脆直接拎住媳妇的臂窝,微微用力,像抱小孩一样,托着屁股把人给直接抱了起来。
“啊……”双脚离地瞬间,尹析就清醒了过来。
而这会儿,他的视线已经比华晖还要高了,能看到华晖头顶上,一个可爱的发旋。
稍后,想到自己现在的姿势,又忍不住脸蛋发红。
两人好亲密啊,华晖的力气真大啊……
陆秉行抱着人抖了抖,“住在哪一栋?”
这一抖,尹析也被迫随之换了个姿势,小屁股直接坐在了华晖的左臂上,不过这样,更舒服。
尹析翘起的嘴角,怎么也平不下来。
他压低声音,轻柔道,“也在这里,就在第81栋别墅,往前走一点就到。”
陆秉行点点头,就抱着人这么往前走去,明明是个一米七八的男人,抱在他怀里,却仿佛还没一瓶水重,一路上稳得不得了。
尹析本来有些心疼他,大概两步之后,就想自己下来走,但却看华晖一路边走,边问自己关于绑架的事宜,神情轻松,甚至连气都不带喘一声。
然后,他立刻抬手抱紧了这人的脖子,嗯,反正自己也舍不得下来。
还有,今晚月色真美……
……
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关于《神族》抄袭之事,就一直在网络上发酵,但双方却始终没有提供决定性证据。
似乎,都在等着法院给对方寄去的传票,然后,一击即中。
而在这等待的时间段里,陆秉行关于数论的研究,却迈入了一个大的门槛。
这天下午,前两节课结束之后,陆秉行和尹析两人,还是按往常惯例来到了阮教授的办公室。
然后,开始各做各的。
尹析之前的数学建模大赛,已经进了省决赛,他是小组中,负责数学方面的,最近全部心力都花在了上面。
陆秉行自不必说,堂堂天才如今是抓紧一切时间,最近就连上课,都在看相关的文献资料。
再来,考虑到坐前排,却公然上课开小差,看与授课内容无关的东西,可能有点过于嚣张了。
于是,尹析为了配合他,甚至委曲求全,跟华晖一起坐到了后排去。
想到这里,尹析拄着下巴,慢悠悠叹一口气,自己现在这行为模式、这身份立场,叫什么呢?
哎,总之,就是太不对劲了,尤其是经过那天晚上之后,两人明明应该又更近一步的……
惹。
前后已经对着电脑过了两个小时,尹析有些疲惫地揉揉眼睛,同时,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,准备给自己倒杯水。
这会儿,他却发现华晖居然还保持着刚进来时的姿势,一直在写个不停,而桌面上的一沓草稿纸,用得已经开始见底了。
尹析不由眼珠微瞪,赶忙走到柜子前,又搬了一沓过来,放到他的右手边,以方便取用。
夕阳微斜,天边的晚霞金红透亮,迷人而炫目。
n大一天标准的八节课已经全部结束,阮教授手上提着几本教辅资料,敲响了自己办公室的门。
办公室的门很快被从里面打开了,少年嗓音轻轻。
“老师!”
阮教授对着爱徒露出温和的笑意,“尹析,你过来了?”
尹析赶紧点点头,却没有说话,稍稍后退几步,偏头盯着陆秉行的所在的位置,目不转睛。
阮教授也被他严肃的神色弄得心里一紧,而后快步走了过去。
最近这一个月来,尹析几乎每天都带着华晖过来,初始,阮教授对华晖印象不佳,非常嫌弃他会拖累自己爱徒。
然后,时间证明了一切。
他无意中,观摩了几次华晖对尹析建模大赛的指导,以及发现了他正在看的文献资料,和进行的论文研究。
那震惊,简直难以想象。
尤其,他自己也是主攻数论这一领域的,更能明白华晖的研究,有多么深入和艰涩。
可以说,华晖现在在数论上的功力,比起他,也是不遑多让。
可是,华晖才二十岁不到啊,而自己却已经年近半百。
这差距,叫人心生绝望,又叫人欣慰不已。
……
陆秉行身边计算过的稿纸,已经堆得很高很高。
但还没有结束,一张又一张新写满的稿纸,被他推到一边,而后,尹析再适时拿出空白的,摆到他的面前。
阮教授则直接拖了一张椅子,坐到他的右手边,认真观看起来,只是偶尔发现,自己看的速度竟还没有华晖下笔的速度快。
一个个素数倾泻而下,被印在雪白的稿纸上,一行行算式喷薄而上,构建出魔幻的世界,组成这个世界最本质而朴素的真理。
时间就这么过去,从夕阳西下到玉兔初生。
尹析已经帮忙换了好几杯水,但华晖依然没有抬起头、没有放下笔一秒钟,阮教授也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直到某一刻,阮教授的身躯忽然开始轻轻颤抖起来,平时只要一笑,就完全看不见了的小眼睛,这会睁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大。
尹析见状,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开始慢慢收缩。
他在数学上的天赋不差,对数论也多有了解,华晖已经用了这么多稿纸,再来就连阮教授这样的大牛,甚至都忍不住为之颤抖战栗,足以证明,他现在正在做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许久之后,当华晖终于揉揉手指,放下了笔。
此时,整个n大校园都已经陷入一片暗沉,这栋教学楼,也只剩他们办公室还开着灯。
而据他们进入这间办公室,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个小时。
华晖抬手轻按眉头,然后拿起手边的一次性水杯,轻轻抿了一口,神色淡淡,“一个。”
尹析也不由自主缓缓勾起嘴角,太好了。
“天啊,老天啊,我刚才究竟见证了一个什么时刻……”
阮教授整个人都瘫倒在了椅子上,明明他只是观看,但他不比华晖的心算能力,所以全程看下来,竟比华晖还更劳累,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。
陆秉行这才现,原来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。
他皱起眉头,不悦道,“你怎么也在?”
阮教授瞪着眼睛,一动不动地看着他,仿佛是在看什么从未一见的稀世珍宝,仿佛还在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。
好半天,才抖着嘴唇道,“你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吗?”
陆秉行蹙眉,n大的招聘条件这么低吗,这什么傻子,也能当教授?
他自己写出来的,他能不知道吗?
“梅森素数的分布规律公式。”
阮教授听到公式两个字,心脏又忍不住开始收缩了。
公式啊,这个家伙发现了梅森素数的分布规律,不仅侧面证明了困扰数学界三十年的周氏猜测的正确性,最后,自己还又整理出比周氏猜测更简洁的定理公式。
了不得,何止了不得啊……
他到现在,都还有些恍然。
这样历史性的一刻,自梅森素数提出时起,所有研究数论的人便都在等待着,大家也知道,总有一天,一定会出现的。
但谁能想到,就在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,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呢……
阮教授看着华晖,急忙忙道,“赶紧把数据整理好,连夜发邮件投稿吧,我亲眼见证了奇迹诞生啊,我都已经等不及了,全世界的数学家们也等不及了!”
陆秉行则从写完的稿纸中,特意挑出了某几份,然后,缓慢地摇摇头,“还要等一下。”
一瞬间,阮教授脸上肌肉都僵住了,小眼睛冒着熊熊火光,“你这家伙,知道这发现,对你、对我国,对数学界来说,意味着什么吗,情绪居然还这么平静?”
陆秉行抬眸扫了他一眼,轻声道,“你着相了。”
阮教授鼓着胖脸,哼,居然被学生教训了?
不过,这发现真的很让人难以自持地兴奋啊……
“我不明白,华晖,为什么还要等,难道是数据还有问题吗?”
陆秉行淡定点头,“嗯。”
阮教授这下心脏更受不住了,浓眉深深皱起,数据有问题,怎么可能,他可是全程跟下来的,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啊?
难道他已经老到、废到这种程度了……
这时,一直在旁边安静坐着的尹析,冷静地开口了。
“华晖,要不要给你订一份宵夜?”
陆秉行眉梢微挑,立刻点头,“要。”
说完,觉得心里极熨帖,要不是阮教授这个大灯泡在,他一定要扑上去,抱着宝贝媳妇狠狠亲几口。
想罢,恶狠狠瞪了那个大灯泡一眼。
然后,又立刻重新埋头于那一堆浩渺如烟波的数据中去。
阮教授这个不解风情的,接收到了华晖的眼神,也赶忙趁机凑了过去,就看到华晖正在盯着刚写完的,某几张稿纸发呆。
再差不多五分钟后,就看到他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文档,接着,在标题部分打下了一行字,“关于波利尼亚克猜想的证明……”
顷刻间,阮教授瞪圆了小眼睛,微胖的身躯如果没有椅子支撑,几乎就要立刻瘫倒昏厥过去。
这时,尹析的电话也拨了出去,“给我送一份酒店最好的套餐过来,对,现在,n大数学系办公楼,立刻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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