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第39章
沈春燕走了,家里只剩黎衍和周俏两人,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,毕竟他俩在的关系今不同往日。
周俏洗完澡走进房间,黎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长方形板子,手指摸摸,都是灰。周俏:“这是什么?”
“桌板,可放在床上用的。”黎衍抬头她,“受伤后买的,那会儿不太好下床,都要在床上吃饭,好多年用了。”
“你放着,我先擦一下。”周俏说。
她绞来抹布桌板擦干净,黎衍拿着换洗衣服去洗澡,洗完回来,他头发湿漉漉的,身上依旧穿着假肢,周俏已经钻进被窝,转过脑袋着他。
黎衍:“……”
他别扭的眼神令周俏一下子反应过来,背过身去,说:“我不你,你上来吧。”
黎衍手指揪了下裤腿,说:“事,不用转过去。”
闻言,周俏又小心地转回来,黎衍了她一眼,就在床边脱起裤子。
这还是周俏第一次见他卸假肢,黎衍穿的是运动裤,裤腰拉下来后,就露出两截肉色的接受腔,他迟疑了一下,还是接受腔给卸了下来。
他有戴硅胶套,洗完澡就已经换上包裹残肢的黑色短裤,此,两截短短的大腿残肢搁在轮椅椅面上,周俏的视觉立刻就受冲击——虽然不至于像黎衍常挂在嘴边的“半截身子”那么残酷,空荡荡的下半身还是让她的心脏紧缩了一下。
不是害怕,的确有一点点不适,更多的却是心疼。
黎衍一直敢抬头她,穿着裤子、鞋子的假肢放好后,转了一下轮椅停床边,双手撑着床面身体挪床上,掀开被子后,又撑了几步让己靠在床背上。周俏往他腰下垫了一个靠枕,黎衍盖上被子,平复了一下呼吸,才鼓起勇气与周俏对视。
“害怕吗?”他。
周俏摇摇头。
黎衍向她伸出右臂,周俏乖乖地靠了过来,依偎进他怀里。
“其实我己都觉得挺丑的。”黎衍在她耳边说,“快个人了,平穿着假肢会顺眼很多,你要是害怕也很常,不用顾虑我。”
“真不害怕。”周俏说,“对了,你平穿假肢舒服还是不穿舒服?”
黎衍和她说实话:“肯定是不穿舒服啊。”
周俏脑袋蹭在他胸口:“那后就咱俩在家,你就别穿假肢了,我真的一点儿也不害怕。”
“你不觉得……”黎衍拧着眉、斟酌着话语,“不穿的话,我起来会很矮吗?”
周俏被他逗笑了:“你矮不矮我还不知道啊?你都1米85呢,在己家里肯定是怎么舒服怎么来。而且马上要开春了,天越来越热,夏天你怎么办啊?”
黎衍不想马上答应:“这事儿再说吧,不穿假肢我己着都碍眼,我就不信你一点辣眼睛的觉都有。”
周俏拍了下他的手臂:“黎衍,你别是你的想法按我头上,上次也是这,就修个椅子腿你都能说我在影射你。”
——嘿!还翻旧账了?
黎衍相当不乐意,也拍拍她的脑袋:“上次是你己先说这个的,你不说我根本就想好吗!”
周俏瞪大眼睛:“我说也是因为我想不明白啊!我就修个椅子腿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,我为你是为我在影射你,其实根本就有!”
“你说绕口令呢?什么你为我为的,好了,Stop!电影。”黎衍板着脸打开折叠桌板搁在被子上,又搬过笔记本电脑,拖上充电线,打开视频网站。
直电影开场,黎衍关掉台灯,两个人才又变得黏黏糊糊,挤在一块儿着电脑屏幕。
电影,就真的只是电影。
的还是几年前的一校园青春片,黎衍其实多大兴趣,不过他猜周俏会喜欢,女孩子嘛,都喜欢这种情情爱爱的东西。
周俏果然得很专心。
故事关于暗恋,十七岁的男主卑微地暗恋着女主,一直帮女主追求校草男二,女主男主当好友对待,却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男主而不知。
周俏沉浸在剧情里,触颇深,想己十七岁那年,点菜能和黎衍说上几句话都能高兴大半天,真想钻进电脑里和男主交流一下暗恋心得。
无奈身边的某人很是煞风景,一边一边大放厥词。
“我去,这男的傻逼啊,为什么不说啊?”
“哎我真受不了这种情节,实里的男的根本有这的。”
“那个男的都还他帅呢,这个高中的女生都瞎了吗?长那都能做校草?”
“挺漂亮一个女的,就戴个眼镜整个牙箍就说是丑女,太假了。”
“我就知道又要误会了!都特么是智障吗?不会好好说话啊!”
周俏:“……”
实在忍无可忍,她叫起来:“你闭嘴啊!”
黎衍:“……”
剧情高/潮处矛盾爆发,女主被男二拒绝,男主因家庭原因离开了这个城市,女主幡然醒悟后发己再也找不男主,在深夜街头失痛哭。
周俏陪着女主一起哭,女主默默流泪,她也默默流泪,女主嚎啕大哭,她哭得比人家还大。
黎衍简直呆了,不停给她拿纸巾,还劝她:“别哭了,最后他俩在一块儿了,哎我操,后再也不给你这种智障片子,有什么好哭的?”
周俏两个眼睛红红肿肿地着他:“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啊?你就暗恋过人吗?”
黎衍理直气壮:“我是暗恋过人啊!我要是喜欢人家,早和人家讲了!”
周俏瞪他:“你骗人!你说你前对一个系花有过好的!”
“我说过吗?”黎衍有点失忆,“我什么候说的?”
周俏气死了:“你说过的!你是年痴呆吗?”
黎衍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,有点尴尬:“不是,那个……就真的只是好,连喜欢都够不上。”
“好和喜欢就是一码事!”周俏懒得理他,“不和你说了,你这人什么都不懂。”
电影还放完,两人一间再说话。黎衍想了半天,终于那次聊天的内容给回忆出来,然后就发了一个重点。
他曾过周俏:你喜欢过哪个男孩子吗?周俏当承认,也否认,只是直愣愣地着他。
刚才,周俏怼他:你就暗恋过人吗?
两句话一结合,黎衍明白了:周俏暗恋过一个人。
他猛地转头她,眼神相当复杂,周俏被他吓了一跳,:“干吗?”
“你是不是暗恋过别人?”黎衍。
周俏:“……”
她的沉默坐实了黎衍的猜测,他难置信地:“你真的暗恋过别人?”
——这人就是个大傻子,宇宙无敌超级霹雳傻!
周俏扬起下巴:“是啊,我是暗恋过一个人,不行吗?”
“……”黎衍被她的理直气壮噎了,又,“什么候的事啊?在你家还是来钱塘后?那候你多大?”
周俏被剧情搞出来的眼泪还收回去,干脆眼泪汪汪地着他,回答:“来钱塘后,那年我十七岁。”
“十七岁?这么小?”黎衍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超级不开心,酸溜溜的,“这么小你能上什么的人啊?打工的同事?是不是非主流杀马特那种?”
周俏严肃地回答:“不是!那人长得很帅,又高又帅,还很温柔,笑起来特别好,他帮过我好几次,我不许你说他坏话!”
黎衍:“……”
电影结尾的十分钟,黎衍再也说过话,靠在枕头上生闷气。
周俏偷偷瞄他,心里真是哭笑不得,这人吃醋了?己吃己的醋,呵呵呵呵……果然是个傻子,鉴定完毕。
关于两人四年多前的那些交集,周俏已经决定烂死在肚子里,这辈子都不打算告诉黎衍。
她曾经还试图提醒他一下,可黎衍显然是一点儿也不记得了,见可达鸭都有任何反应,周俏就觉得,再说起这些事已经有任何意义。
那些只是她一个人的回忆,一个人的暗恋。如果多年后,依旧健康的黎衍逛街走进她工作的专柜,周俏或许还能云淡风轻地和他打招呼,在他惊愕的视线里,向他讲述当年的事,最后说一句迟多年的“谢谢”。
可在的黎衍已经与过去不同,周俏知道他并不需要那句“谢谢”。那么,就让往事渐渐消散吧,在的她可陪伴在一无所知的黎衍身边,已经是最大的幸福。
电影播完,黎衍关掉电脑,撤掉桌板,掀了被子去卫生间上厕所,回来后依旧一不吭地上床,卷着被子朝床沿侧卧,连“晚安”都和周俏说。
周俏凑过去软软地叫他:“黎衍。”
“……”
“阿衍,你生什么气啊?”
“……”
“别生气了,你再不理我,我吃你豆腐啦。”
黎衍扭过脖子她,一脸的不高兴:“你敢!”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?”对付他,周俏在胆大包天,直接上手就往他腰上搂,手指还故意沿着身体慢慢往下移。
黎衍瞬间紧张起来,伸手捉住她的手,低道:“别。”
“我真的不害怕的。”周俏从背后抱住他,脑袋埋在他背脊上,“你不用总是躲着我。”
黎衍沉默了几秒钟,说:“你再给我一点间。”
“嗯。”周俏说,“那你别再生气了,好不好?”
“谁生气了?”黎衍嘴硬。
周俏笑着:“你是不是在吃醋啊?”
黎衍:“……”
“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,我在喜欢的人是你。”周俏音软得像棉花糖,“只喜欢你,最喜欢你,能做黎衍女朋友超级幸福的。”
黎衍的心情渐渐好转,但捉着周俏的手还是不敢放开,他闷:“周俏,你不觉得和我在一起会很辛苦吗?”
“不觉得啊,就觉得很开心。”周俏用脸颊蹭蹭他温热的后背,“你要是不骂我,不和我发脾气,就更开心了。”
黎衍叹气:“我知道我脾气不好,有候己都控制不了,后会尽量注意。”
“你先转过来嘛。”周俏又叫他,“今天还有亲亲呢。”
黎衍:“……”
他慢吞吞地翻转过来,面向周俏。背着光的他眼睛黑黝黝的,纤长的睫毛眨得缓慢,周俏不和他客气,凑过去就啄了下他的唇。
黎衍无计可施,这女人像是已经找对付他的办法,不管他身上的刺竖起多少层,她都能找着缝儿往他心里钻,也不管谁对谁错,就算他无理取闹,她服起软来都毫不含糊。
——真心,辙。
黎衍闭上眼睛,快速地在这个吻里占据主动,手掌游移在周俏细伶伶的背脊上,任由己整颗心深深地陷进去。
年轻的单身男女,血气方刚的年纪,天天这在床上拥吻,说不想再干点别的,也人会信。
黎衍不知道周俏是怎么想的,反他己脑内早就像放烟花似的噼里啪啦了。不过这事儿真的不能急,他和周俏才刚刚在一起,常人都不会这么猴急。
况且他的身体情况还如此特殊,黎衍期待那一天的来,却又恐惧那一天的来。
——于莉萍说,那很恶心。
——不能差一条裤子啊,黎衍想,他一定会吓周俏的。
后几天,黎衍的生活作息逐渐变得规律。
每天晚上11点睡,早上7点起。
一开始,他长久来形成的奇葩生物钟让他晚上睡不着,早上起不来,但一天天过去,慢慢的他开始适应,睡前与周俏闲扯几句,睡意就弥漫上来。
如果周俏上早班,黎衍就白天码字、锻炼,乖乖地等周俏回家。晚上则是他们的约会间,一起电影、连续剧和综艺,点了就一块儿睡觉。
等周俏上晚班,他们就一起吃早餐,整个上午在家腻在一起,周俏打扫卫生、洗衣做饭,黎衍就当着她的面做健身。
锻炼的候,他穿短袖T,不戴假肢,在地上铺上瑜伽垫,举哑铃,撑双杠,练拉力器……一、两个小下来就浑身大汗。
周俏盘腿坐在他身边,戳戳他手臂上薄薄的肌肉,叹为观止:“哇哦,真的有肌肉哦。”
“是个人都有肌肉的好吗?”黎衍坐在瑜伽垫上,拿毛巾擦擦脸上的汗,咬咬牙,撩起T恤下摆给周俏,“?腹肌。”
经过近两个月的锻炼,他的增肌效果十分显著,这候已经有了六块隐隐的腹肌。
黎衍知道原因,脂肪层在肌肉层外头,他原本体脂率极低,脂肪层薄,不锻炼的候,肌肉层也薄,所整个人瘦得像个非洲难民。针对手臂和腰腹进行增肌锻炼后,肌肉层很容易就练出来,并且因为有脂肪层的阻碍,而显得特别明显,还很漂亮。
大多数女孩似乎都不喜欢那种大块头肌肉,黎衍想,在的他想练出那种肌肉都很难,像在这,白皙清瘦的身体上有薄而明晰的肌肉块,已经算是不错了。
周俏他劲瘦的腰身和几块小腹肌,果然眼睛发光,又用手指去戳了戳,黎衍躲了一下,拍开她的爪子:“又动手动脚!”
“是你己给我的呀!”周俏噘起嘴,“只给不给摸啊?”
“摸一下一百块。”黎衍向她挑眉,“微信支付宝都可。”
周俏晃着脑袋咯咯笑:“那我不摸了,我就行。”
“周扒皮。”黎衍嘀咕一句后扯扯己的T恤下摆,视线又瞄残缺的下半身。他已经尽量坦然地在周俏面前生活了,可偶尔还是会郁闷,这种丧丧的觉不知道会不会随着间流逝、交往加深而有所改善,黎衍知道这是心结,想要克服,很难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淡地过去,周俏每天上班下班,买菜做饭,黎衍就待在家里,享受着每天与周俏相处的那几个小。
心中肯定是有遗憾的,除夕夜下楼后,他又有一个多月出过门。周俏单休那天,独一人去超市采购,去图书馆借还书,还帮他剪了一次头。
她出去后,黎衍待在阳台抽烟,静静地着外面的世界。
已经是三月初,气温回暖,春意渐,小区里原本光秃秃的树木这开始抽枝长叶。黎衍知道,再过些天樱花就要开了,接着是茶花、桃花、梨花……
小区里放置健身器材的小空地旁,种着几棵樱花树,樱花盛开特别漂亮,一团团粉白的花簇几乎能枝条都挡得不见。不知道在花期是不是还是这,从黎衍的阳台不任何一棵花树,他已经有好几年见过盛开的樱花。
三月上旬的一天,周俏又一次单休,黎衍已经盼了一个礼拜,起床后就和周俏讨论这一天要干点什么。
聊着聊着他又有些沮丧,两个人待在这么一个小屋子里,除了平常干的那些,实在也想不出什么鲜事来。
午饭后,黎衍坐在电脑前码字,周俏就靠在他床上小说。键盘敲击中,周俏有些犯困,不知什么候歪着脑袋睡着了。
黎衍无意间回头,悠悠叹了口气,转着轮椅她身边,拿了一床薄被盖她身上。
“很无聊吧?”他很轻很轻地开口,“难得休息一天,也不能出去转转。”
周俏闭着眼睛,发出小小的呼噜。
“对不起啊,小傻子。”黎衍苦笑了一下。
这,他的手机铃突然响起,黎衍挺意外的,平除了周俏根本人给他打电话,就算是沈春燕,也是不打招呼直接上门居多。
电话铃周俏吵醒,迷瞪着眼睛有些迷茫,黎衍回桌边拿起电话一,表情立刻变僵。
来电人是——白明轩。
他接起来,听过几句后,说:“好,你来吧,我在家。”
“谁啊?”见黎衍脸色苍白地挂掉电话,周俏掀开被子下床,担心地,“谁要过来吗?”
“嗯。”黎衍已经开始穿假肢,说,“周俏,你客厅稍微收拾一下吧,再换身衣服,一会儿有人过来,应该待一下下就走。”
周俏点点头:“哦。”
她要出房门,黎衍又叫住她:“周俏。”
“嗯?”周俏回头。
黎衍着她:“如果来的人我和你的关系,我会说是夫妻。其他事,你听着就好,不要多。”
周俏应下:“我知道了,放心吧。”
半小后敲门响起,周俏去开门,发来人是一对年轻男女。
男人个子高瘦,戴一副金边眼镜,风度翩翩,手里提着一个礼盒。女人长发披肩,窈窕美艳,两人站在一起非常般配。
不过,周俏在清他们的脸后,神色骤变,心脏跳得极快,恨不得夺门而出。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,她才冷静下来,扯着笑两人迎进门。
黎衍已经穿戴整齐等在客厅,两扇卧室门都锁上了。进来的是两个人后,他很震惊,因为白明轩说,叶予薇会一起来。
如果白明轩在电话里说了,打死黎衍都不会让他们上门。估计白明轩也是知道他的尿性,故意不说,在电话里打起多年不见的友情牌,黎衍想起大学里同窗同寝四年光,也就拒绝。
他,白明轩,叶予薇,三个人的关系不算错综复杂,也着实有点尴尬。
黎衍受伤后,几个大学同学曾去医院探望他,当黎衍发了疯,床头柜上能拿的东西都朝他们丢,撕心裂肺地喊着让他们滚。
出院后的前两年,白明轩曾提过来黎衍,但黎衍从未同意。
后来,他们就再有联系。
黎衍如今情绪还算稳定,不怕在他们面前丢脸。他倒是有些担心周俏会误会——她可是知道有“系花”叶予薇的存在。
而且叶予薇这个人非常性,情绪上来了鬼知道她会说出什么话来。
周俏硬着头皮请两人落座,端上果盘,泡上热茶,对黎衍说:“阿衍,你陪你朋友聊聊天,我先回房了。”
黎衍抬头她,为周俏是察觉什么,赶紧说:“不用,你陪着我,这是我大学同学,我给你们介绍一下。”
周俏:“……”
她只能乖乖巧巧坐在黎衍身边。
叶予薇黎衍坐在轮椅上的子,眼眶渐渐就红了,白明轩握了握她的手,她知失态,赶紧背过身去擦掉眼泪,又回过头来,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黎衍心中厌烦,还是耐着性子开口:“好久不见。”
白明轩:“好久不见,阿衍,你最近好吗?”
黎衍微笑:“挺好的,谢谢关心。”
白明轩扶一扶眼镜腿,又望向周俏,“这位是?”
他和叶予薇都猜测这个年轻女孩是照顾黎衍生活的小保姆,毕竟黎衍受伤如此严重,估计有办法一个人生活。
谁知道,黎衍说:“给你们介绍一下,这是我的妻子,周俏。”
又偏了偏头对周俏说,“周俏,这是我大学同学,也是室友,白明轩,还有他的未婚妻,叶予薇。”
周俏向着他们微笑:“你们好。”
——嗨,眼镜小哥,漂亮姐姐,好久不见。
白明轩和叶予薇一同目瞪口呆,白明轩黎衍:“你结婚了?什么候结的婚?”
黎衍唇边泛起笑,眼神却很冷淡:“小半年了。只领了证,办酒。”
周俏立刻配合着露出娇羞的表情。
叶予薇打量着周俏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,素面朝天,衣着朴素,长发随意地散在肩上,不算很漂亮,脸盘五官倒也清秀干净,接触她的视线,不知为何有些慌张。
叶予薇盯着周俏了好一会儿,突然冒出一句话:“周俏,我是不是见过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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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俏洗完澡走进房间,黎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长方形板子,手指摸摸,都是灰。周俏:“这是什么?”
“桌板,可放在床上用的。”黎衍抬头她,“受伤后买的,那会儿不太好下床,都要在床上吃饭,好多年用了。”
“你放着,我先擦一下。”周俏说。
她绞来抹布桌板擦干净,黎衍拿着换洗衣服去洗澡,洗完回来,他头发湿漉漉的,身上依旧穿着假肢,周俏已经钻进被窝,转过脑袋着他。
黎衍:“……”
他别扭的眼神令周俏一下子反应过来,背过身去,说:“我不你,你上来吧。”
黎衍手指揪了下裤腿,说:“事,不用转过去。”
闻言,周俏又小心地转回来,黎衍了她一眼,就在床边脱起裤子。
这还是周俏第一次见他卸假肢,黎衍穿的是运动裤,裤腰拉下来后,就露出两截肉色的接受腔,他迟疑了一下,还是接受腔给卸了下来。
他有戴硅胶套,洗完澡就已经换上包裹残肢的黑色短裤,此,两截短短的大腿残肢搁在轮椅椅面上,周俏的视觉立刻就受冲击——虽然不至于像黎衍常挂在嘴边的“半截身子”那么残酷,空荡荡的下半身还是让她的心脏紧缩了一下。
不是害怕,的确有一点点不适,更多的却是心疼。
黎衍一直敢抬头她,穿着裤子、鞋子的假肢放好后,转了一下轮椅停床边,双手撑着床面身体挪床上,掀开被子后,又撑了几步让己靠在床背上。周俏往他腰下垫了一个靠枕,黎衍盖上被子,平复了一下呼吸,才鼓起勇气与周俏对视。
“害怕吗?”他。
周俏摇摇头。
黎衍向她伸出右臂,周俏乖乖地靠了过来,依偎进他怀里。
“其实我己都觉得挺丑的。”黎衍在她耳边说,“快个人了,平穿着假肢会顺眼很多,你要是害怕也很常,不用顾虑我。”
“真不害怕。”周俏说,“对了,你平穿假肢舒服还是不穿舒服?”
黎衍和她说实话:“肯定是不穿舒服啊。”
周俏脑袋蹭在他胸口:“那后就咱俩在家,你就别穿假肢了,我真的一点儿也不害怕。”
“你不觉得……”黎衍拧着眉、斟酌着话语,“不穿的话,我起来会很矮吗?”
周俏被他逗笑了:“你矮不矮我还不知道啊?你都1米85呢,在己家里肯定是怎么舒服怎么来。而且马上要开春了,天越来越热,夏天你怎么办啊?”
黎衍不想马上答应:“这事儿再说吧,不穿假肢我己着都碍眼,我就不信你一点辣眼睛的觉都有。”
周俏拍了下他的手臂:“黎衍,你别是你的想法按我头上,上次也是这,就修个椅子腿你都能说我在影射你。”
——嘿!还翻旧账了?
黎衍相当不乐意,也拍拍她的脑袋:“上次是你己先说这个的,你不说我根本就想好吗!”
周俏瞪大眼睛:“我说也是因为我想不明白啊!我就修个椅子腿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,我为你是为我在影射你,其实根本就有!”
“你说绕口令呢?什么你为我为的,好了,Stop!电影。”黎衍板着脸打开折叠桌板搁在被子上,又搬过笔记本电脑,拖上充电线,打开视频网站。
直电影开场,黎衍关掉台灯,两个人才又变得黏黏糊糊,挤在一块儿着电脑屏幕。
电影,就真的只是电影。
的还是几年前的一校园青春片,黎衍其实多大兴趣,不过他猜周俏会喜欢,女孩子嘛,都喜欢这种情情爱爱的东西。
周俏果然得很专心。
故事关于暗恋,十七岁的男主卑微地暗恋着女主,一直帮女主追求校草男二,女主男主当好友对待,却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男主而不知。
周俏沉浸在剧情里,触颇深,想己十七岁那年,点菜能和黎衍说上几句话都能高兴大半天,真想钻进电脑里和男主交流一下暗恋心得。
无奈身边的某人很是煞风景,一边一边大放厥词。
“我去,这男的傻逼啊,为什么不说啊?”
“哎我真受不了这种情节,实里的男的根本有这的。”
“那个男的都还他帅呢,这个高中的女生都瞎了吗?长那都能做校草?”
“挺漂亮一个女的,就戴个眼镜整个牙箍就说是丑女,太假了。”
“我就知道又要误会了!都特么是智障吗?不会好好说话啊!”
周俏:“……”
实在忍无可忍,她叫起来:“你闭嘴啊!”
黎衍:“……”
剧情高/潮处矛盾爆发,女主被男二拒绝,男主因家庭原因离开了这个城市,女主幡然醒悟后发己再也找不男主,在深夜街头失痛哭。
周俏陪着女主一起哭,女主默默流泪,她也默默流泪,女主嚎啕大哭,她哭得比人家还大。
黎衍简直呆了,不停给她拿纸巾,还劝她:“别哭了,最后他俩在一块儿了,哎我操,后再也不给你这种智障片子,有什么好哭的?”
周俏两个眼睛红红肿肿地着他:“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啊?你就暗恋过人吗?”
黎衍理直气壮:“我是暗恋过人啊!我要是喜欢人家,早和人家讲了!”
周俏瞪他:“你骗人!你说你前对一个系花有过好的!”
“我说过吗?”黎衍有点失忆,“我什么候说的?”
周俏气死了:“你说过的!你是年痴呆吗?”
黎衍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,有点尴尬:“不是,那个……就真的只是好,连喜欢都够不上。”
“好和喜欢就是一码事!”周俏懒得理他,“不和你说了,你这人什么都不懂。”
电影还放完,两人一间再说话。黎衍想了半天,终于那次聊天的内容给回忆出来,然后就发了一个重点。
他曾过周俏:你喜欢过哪个男孩子吗?周俏当承认,也否认,只是直愣愣地着他。
刚才,周俏怼他:你就暗恋过人吗?
两句话一结合,黎衍明白了:周俏暗恋过一个人。
他猛地转头她,眼神相当复杂,周俏被他吓了一跳,:“干吗?”
“你是不是暗恋过别人?”黎衍。
周俏:“……”
她的沉默坐实了黎衍的猜测,他难置信地:“你真的暗恋过别人?”
——这人就是个大傻子,宇宙无敌超级霹雳傻!
周俏扬起下巴:“是啊,我是暗恋过一个人,不行吗?”
“……”黎衍被她的理直气壮噎了,又,“什么候的事啊?在你家还是来钱塘后?那候你多大?”
周俏被剧情搞出来的眼泪还收回去,干脆眼泪汪汪地着他,回答:“来钱塘后,那年我十七岁。”
“十七岁?这么小?”黎衍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超级不开心,酸溜溜的,“这么小你能上什么的人啊?打工的同事?是不是非主流杀马特那种?”
周俏严肃地回答:“不是!那人长得很帅,又高又帅,还很温柔,笑起来特别好,他帮过我好几次,我不许你说他坏话!”
黎衍:“……”
电影结尾的十分钟,黎衍再也说过话,靠在枕头上生闷气。
周俏偷偷瞄他,心里真是哭笑不得,这人吃醋了?己吃己的醋,呵呵呵呵……果然是个傻子,鉴定完毕。
关于两人四年多前的那些交集,周俏已经决定烂死在肚子里,这辈子都不打算告诉黎衍。
她曾经还试图提醒他一下,可黎衍显然是一点儿也不记得了,见可达鸭都有任何反应,周俏就觉得,再说起这些事已经有任何意义。
那些只是她一个人的回忆,一个人的暗恋。如果多年后,依旧健康的黎衍逛街走进她工作的专柜,周俏或许还能云淡风轻地和他打招呼,在他惊愕的视线里,向他讲述当年的事,最后说一句迟多年的“谢谢”。
可在的黎衍已经与过去不同,周俏知道他并不需要那句“谢谢”。那么,就让往事渐渐消散吧,在的她可陪伴在一无所知的黎衍身边,已经是最大的幸福。
电影播完,黎衍关掉电脑,撤掉桌板,掀了被子去卫生间上厕所,回来后依旧一不吭地上床,卷着被子朝床沿侧卧,连“晚安”都和周俏说。
周俏凑过去软软地叫他:“黎衍。”
“……”
“阿衍,你生什么气啊?”
“……”
“别生气了,你再不理我,我吃你豆腐啦。”
黎衍扭过脖子她,一脸的不高兴:“你敢!”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?”对付他,周俏在胆大包天,直接上手就往他腰上搂,手指还故意沿着身体慢慢往下移。
黎衍瞬间紧张起来,伸手捉住她的手,低道:“别。”
“我真的不害怕的。”周俏从背后抱住他,脑袋埋在他背脊上,“你不用总是躲着我。”
黎衍沉默了几秒钟,说:“你再给我一点间。”
“嗯。”周俏说,“那你别再生气了,好不好?”
“谁生气了?”黎衍嘴硬。
周俏笑着:“你是不是在吃醋啊?”
黎衍:“……”
“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,我在喜欢的人是你。”周俏音软得像棉花糖,“只喜欢你,最喜欢你,能做黎衍女朋友超级幸福的。”
黎衍的心情渐渐好转,但捉着周俏的手还是不敢放开,他闷:“周俏,你不觉得和我在一起会很辛苦吗?”
“不觉得啊,就觉得很开心。”周俏用脸颊蹭蹭他温热的后背,“你要是不骂我,不和我发脾气,就更开心了。”
黎衍叹气:“我知道我脾气不好,有候己都控制不了,后会尽量注意。”
“你先转过来嘛。”周俏又叫他,“今天还有亲亲呢。”
黎衍:“……”
他慢吞吞地翻转过来,面向周俏。背着光的他眼睛黑黝黝的,纤长的睫毛眨得缓慢,周俏不和他客气,凑过去就啄了下他的唇。
黎衍无计可施,这女人像是已经找对付他的办法,不管他身上的刺竖起多少层,她都能找着缝儿往他心里钻,也不管谁对谁错,就算他无理取闹,她服起软来都毫不含糊。
——真心,辙。
黎衍闭上眼睛,快速地在这个吻里占据主动,手掌游移在周俏细伶伶的背脊上,任由己整颗心深深地陷进去。
年轻的单身男女,血气方刚的年纪,天天这在床上拥吻,说不想再干点别的,也人会信。
黎衍不知道周俏是怎么想的,反他己脑内早就像放烟花似的噼里啪啦了。不过这事儿真的不能急,他和周俏才刚刚在一起,常人都不会这么猴急。
况且他的身体情况还如此特殊,黎衍期待那一天的来,却又恐惧那一天的来。
——于莉萍说,那很恶心。
——不能差一条裤子啊,黎衍想,他一定会吓周俏的。
后几天,黎衍的生活作息逐渐变得规律。
每天晚上11点睡,早上7点起。
一开始,他长久来形成的奇葩生物钟让他晚上睡不着,早上起不来,但一天天过去,慢慢的他开始适应,睡前与周俏闲扯几句,睡意就弥漫上来。
如果周俏上早班,黎衍就白天码字、锻炼,乖乖地等周俏回家。晚上则是他们的约会间,一起电影、连续剧和综艺,点了就一块儿睡觉。
等周俏上晚班,他们就一起吃早餐,整个上午在家腻在一起,周俏打扫卫生、洗衣做饭,黎衍就当着她的面做健身。
锻炼的候,他穿短袖T,不戴假肢,在地上铺上瑜伽垫,举哑铃,撑双杠,练拉力器……一、两个小下来就浑身大汗。
周俏盘腿坐在他身边,戳戳他手臂上薄薄的肌肉,叹为观止:“哇哦,真的有肌肉哦。”
“是个人都有肌肉的好吗?”黎衍坐在瑜伽垫上,拿毛巾擦擦脸上的汗,咬咬牙,撩起T恤下摆给周俏,“?腹肌。”
经过近两个月的锻炼,他的增肌效果十分显著,这候已经有了六块隐隐的腹肌。
黎衍知道原因,脂肪层在肌肉层外头,他原本体脂率极低,脂肪层薄,不锻炼的候,肌肉层也薄,所整个人瘦得像个非洲难民。针对手臂和腰腹进行增肌锻炼后,肌肉层很容易就练出来,并且因为有脂肪层的阻碍,而显得特别明显,还很漂亮。
大多数女孩似乎都不喜欢那种大块头肌肉,黎衍想,在的他想练出那种肌肉都很难,像在这,白皙清瘦的身体上有薄而明晰的肌肉块,已经算是不错了。
周俏他劲瘦的腰身和几块小腹肌,果然眼睛发光,又用手指去戳了戳,黎衍躲了一下,拍开她的爪子:“又动手动脚!”
“是你己给我的呀!”周俏噘起嘴,“只给不给摸啊?”
“摸一下一百块。”黎衍向她挑眉,“微信支付宝都可。”
周俏晃着脑袋咯咯笑:“那我不摸了,我就行。”
“周扒皮。”黎衍嘀咕一句后扯扯己的T恤下摆,视线又瞄残缺的下半身。他已经尽量坦然地在周俏面前生活了,可偶尔还是会郁闷,这种丧丧的觉不知道会不会随着间流逝、交往加深而有所改善,黎衍知道这是心结,想要克服,很难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淡地过去,周俏每天上班下班,买菜做饭,黎衍就待在家里,享受着每天与周俏相处的那几个小。
心中肯定是有遗憾的,除夕夜下楼后,他又有一个多月出过门。周俏单休那天,独一人去超市采购,去图书馆借还书,还帮他剪了一次头。
她出去后,黎衍待在阳台抽烟,静静地着外面的世界。
已经是三月初,气温回暖,春意渐,小区里原本光秃秃的树木这开始抽枝长叶。黎衍知道,再过些天樱花就要开了,接着是茶花、桃花、梨花……
小区里放置健身器材的小空地旁,种着几棵樱花树,樱花盛开特别漂亮,一团团粉白的花簇几乎能枝条都挡得不见。不知道在花期是不是还是这,从黎衍的阳台不任何一棵花树,他已经有好几年见过盛开的樱花。
三月上旬的一天,周俏又一次单休,黎衍已经盼了一个礼拜,起床后就和周俏讨论这一天要干点什么。
聊着聊着他又有些沮丧,两个人待在这么一个小屋子里,除了平常干的那些,实在也想不出什么鲜事来。
午饭后,黎衍坐在电脑前码字,周俏就靠在他床上小说。键盘敲击中,周俏有些犯困,不知什么候歪着脑袋睡着了。
黎衍无意间回头,悠悠叹了口气,转着轮椅她身边,拿了一床薄被盖她身上。
“很无聊吧?”他很轻很轻地开口,“难得休息一天,也不能出去转转。”
周俏闭着眼睛,发出小小的呼噜。
“对不起啊,小傻子。”黎衍苦笑了一下。
这,他的手机铃突然响起,黎衍挺意外的,平除了周俏根本人给他打电话,就算是沈春燕,也是不打招呼直接上门居多。
电话铃周俏吵醒,迷瞪着眼睛有些迷茫,黎衍回桌边拿起电话一,表情立刻变僵。
来电人是——白明轩。
他接起来,听过几句后,说:“好,你来吧,我在家。”
“谁啊?”见黎衍脸色苍白地挂掉电话,周俏掀开被子下床,担心地,“谁要过来吗?”
“嗯。”黎衍已经开始穿假肢,说,“周俏,你客厅稍微收拾一下吧,再换身衣服,一会儿有人过来,应该待一下下就走。”
周俏点点头:“哦。”
她要出房门,黎衍又叫住她:“周俏。”
“嗯?”周俏回头。
黎衍着她:“如果来的人我和你的关系,我会说是夫妻。其他事,你听着就好,不要多。”
周俏应下:“我知道了,放心吧。”
半小后敲门响起,周俏去开门,发来人是一对年轻男女。
男人个子高瘦,戴一副金边眼镜,风度翩翩,手里提着一个礼盒。女人长发披肩,窈窕美艳,两人站在一起非常般配。
不过,周俏在清他们的脸后,神色骤变,心脏跳得极快,恨不得夺门而出。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,她才冷静下来,扯着笑两人迎进门。
黎衍已经穿戴整齐等在客厅,两扇卧室门都锁上了。进来的是两个人后,他很震惊,因为白明轩说,叶予薇会一起来。
如果白明轩在电话里说了,打死黎衍都不会让他们上门。估计白明轩也是知道他的尿性,故意不说,在电话里打起多年不见的友情牌,黎衍想起大学里同窗同寝四年光,也就拒绝。
他,白明轩,叶予薇,三个人的关系不算错综复杂,也着实有点尴尬。
黎衍受伤后,几个大学同学曾去医院探望他,当黎衍发了疯,床头柜上能拿的东西都朝他们丢,撕心裂肺地喊着让他们滚。
出院后的前两年,白明轩曾提过来黎衍,但黎衍从未同意。
后来,他们就再有联系。
黎衍如今情绪还算稳定,不怕在他们面前丢脸。他倒是有些担心周俏会误会——她可是知道有“系花”叶予薇的存在。
而且叶予薇这个人非常性,情绪上来了鬼知道她会说出什么话来。
周俏硬着头皮请两人落座,端上果盘,泡上热茶,对黎衍说:“阿衍,你陪你朋友聊聊天,我先回房了。”
黎衍抬头她,为周俏是察觉什么,赶紧说:“不用,你陪着我,这是我大学同学,我给你们介绍一下。”
周俏:“……”
她只能乖乖巧巧坐在黎衍身边。
叶予薇黎衍坐在轮椅上的子,眼眶渐渐就红了,白明轩握了握她的手,她知失态,赶紧背过身去擦掉眼泪,又回过头来,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黎衍心中厌烦,还是耐着性子开口:“好久不见。”
白明轩:“好久不见,阿衍,你最近好吗?”
黎衍微笑:“挺好的,谢谢关心。”
白明轩扶一扶眼镜腿,又望向周俏,“这位是?”
他和叶予薇都猜测这个年轻女孩是照顾黎衍生活的小保姆,毕竟黎衍受伤如此严重,估计有办法一个人生活。
谁知道,黎衍说:“给你们介绍一下,这是我的妻子,周俏。”
又偏了偏头对周俏说,“周俏,这是我大学同学,也是室友,白明轩,还有他的未婚妻,叶予薇。”
周俏向着他们微笑:“你们好。”
——嗨,眼镜小哥,漂亮姐姐,好久不见。
白明轩和叶予薇一同目瞪口呆,白明轩黎衍:“你结婚了?什么候结的婚?”
黎衍唇边泛起笑,眼神却很冷淡:“小半年了。只领了证,办酒。”
周俏立刻配合着露出娇羞的表情。
叶予薇打量着周俏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,素面朝天,衣着朴素,长发随意地散在肩上,不算很漂亮,脸盘五官倒也清秀干净,接触她的视线,不知为何有些慌张。
叶予薇盯着周俏了好一会儿,突然冒出一句话:“周俏,我是不是见过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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