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第75章
黎衍曾经和周俏说过,两个不在一个城市,千万不能只报喜不报忧。开心快乐的事情要享没错,但对于夫妻说,彼此的烦恼焦虑糟心事才更要让对方知道。
如果一味地压抑在心中,怕说出让对方担心,日积月累,总有一天情绪会爆发,对对方发出诸如“你什么都不知道!你都不在我边!不知道我碰到了烦的事!”之类的无端指责。
周俏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,所以前一晚看到黎衍发的消息,就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。此时,周俏困得要死,室友们都在床上呼呼大睡,只有她撑着眼皮和黎衍发消息。
【我爱刺猬】:阿衍,我也想你,很想很想。
【黎衍】:你不用睡觉的吗?
【我爱刺猬】:我睡过小时了,阿衍,你昨天怎么了?和我说说。
黎衍把手机放在桌子底下,周俏讲前一天坐高铁发生的事。
【有只刺猬】:那两个同事我都不认识,很不想麻烦别,但真的没办法,到宾馆后就感觉特别烦。我在想,以后种年会年中会,我还是不要参加了,请个假应该也会批准,毕竟我出门真的很不方便。
【小傻子】:阿衍你别么想,你是你们公司的一份子,公司都没不让你参加,你干吗要放弃啊?出门不方便,咱们就一件一件克服。你在高铁上不是上了厕所了嘛,其实也算是去上的,同事就是帮你看着会儿轮椅罢了。你不要觉得走路样子不好看家会笑你,心肠坏的其实很少的,大数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帮你。你听我的,回去的时候别不喝水了,弄坏体遭殃,坐得累了就去车厢连接处站一会儿。没事的啦,我家黎衍同学在很厉害呢!都在深圳了,你是不是有个同学就在深圳工作啊?
【有只刺猬】:是,琛仔,我和他约过了,我们公司去香港团建那天,我不用去,和琛仔约了吃晚饭。
【小傻子】:对嘛,香港不去就不去,没什么的,以后等我回,我陪你出去玩,想去哪儿去哪儿。其实新加坡无障碍设施都做得很好呢!以后我可以带你再,由行,行程我安排,包你满!
【有只刺猬】:好,你带我去。老婆你再睡会儿吧,我得认真开会了,一直偷偷用手机呢。
【小傻子】:好呀,等会儿中午咱们视频吧,你回房了和我说。
【有只刺猬】:嗯,一会儿见。
【小傻子】:一会儿见,爱你呦[嘴唇]~
放下手机,黎衍的心情好了一些,抬起头开始专注地听销售总监讲去年一年的公司销售概况。
可是,等到力资源总监上台后,她的汇报内容里出了一个小插曲。
总监是中国,是位四十岁的女性,她讲了公司的企业、考核和激励机制,新一年在薪酬福利、员工培训方面的计划。在零零碎碎的一些活动安排中,她提到一点,将要在钱塘总部的办公区域进行一轮无障碍设施装修改造,包括并不限于卫生间、健房、茶水间、阅读室等等……
就在她说到些时,偌大的会场里,好悄悄地回过头,视线都是指向黎衍。黎衍脑袋里一片空白,那些陌生的视线简直令他感到窒息。
他记起那次上卫生间碰到市场部总监,德国可能对些事比较上心,回头就反馈了HR,黎衍知道是好事,但是在大百的会场里,把件事当做一份政绩说出,还是令他感到羞耻又难堪。
全公司,只有他一个残疾,呵呵。
——Whatthefuck!
和年中会时的晚宴不同,年会晚宴有抽奖,特等奖是一万的手机,最小的奖是100份电动牙刷,全部中奖率有30%。
黎衍没抱什么期望,从小到大他就没抽中过什么奖,在白明轩婚礼上抽中的那个平底锅已经是他的极限。虎哥对个大奖虎视眈眈,报电动牙刷的奖券号码时,他一直在念:“别抽中,我不要,别抽中,我不要……”
黎衍看着的号码:319,觉得电动牙刷挺好的,还没用过呢。100个小奖在节目间隙次报完,财务析部只有洪志生抽到了。
“唉……”洪志生非常失望,其他则松了口,想要继续博大奖。
接下节目、游戏、颁奖不断,抽奖奖品的档次也从电动牙刷提升到Kindle、AppleWatch、戴森电器。
方劲松抽中一个AppleWatch,所有都兴奋地嗷嗷叫。
虎哥激动地说:“咱们部门十个,30%中奖率,那就是还有一个奖!必须是我的!”
黎衍晕倒:“哪儿有你么算的?也太简单粗暴了。”
台上的主持请财务总监上台抽一等奖:“一等奖一共有位,奖品是戴森空净器或吸尘器一台,二选一,在请我们的财神爷帮我们开奖!”
虎哥和没抽中奖的同事们个个两眼放精光,黎衍一点不在,夹了一块烤乳鸽在那儿啃得有滋有味。
两个号码相继报出,大家的希望一点点破灭,老外总监最后抽出一张奖券交主持,主持说:“最后一个一等奖,号码是——!”
底下一群打头的又叫又闹,包括虎哥。
“幺——”立刻颓了一片,也包括虎哥。
“九!319号!在哪里?”
啃着乳鸽的黎衍:“……”
十钟后,黎衍在会场外和周俏语音通话。
“老婆,我抽到一等奖了,奖品是净器和吸尘器二选一,你说我选什么好?价格都差不,大概是四五千吧,马上要登记下。”
“四五千??!”周俏刚下课,一声大叫把边的胡丹绮都吓了一跳。她高兴坏了,“我的妈呀!阿衍你运好好啊!选吸尘器吧!你打扫卫生能轻松些,四五千的吸尘器!那得高档啊!”
黎衍低低地笑:“我也没想到会中奖,那我就说吸尘器了,它们会网上下单直接寄到家里。”
周俏:“好好好,吸尘器!你先研究研究怎么用,明年我回让我也试试!我在打扫卫生也用的吸尘器,可好用了!”
挂掉电话,周俏喜滋滋地告诉胡丹绮:“我老公年会中奖了,四五千的吸尘器呢!”
天两头和男朋友闹手的胡丹绮:“啊啊啊!你又秀恩爱!!”
黎衍转动轮椅回会场,一个年轻的男服务生帮他打开厚重的大门,他想到了周俏,抬头对服务生说:“谢谢,辛苦了。”
服务生受宠若惊:“不客不客,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黎衍去台下登记完家庭地址和奖品选择,看着手里的奖券,心想:运,似乎真的好起了。
公司组织大家去香港迪士尼团建那天是个周六,黎衍一个在酒店房间里休息,近中午时,刘琛他电话,问他下午有什么安排。
黎衍没安排,本只是约了刘琛吃晚饭,刘琛说:“不如我陪你出去转转吧,深圳么天,你也没出去玩过吧?世界之窗,去吗?虽然是工景点,但拍拍照还挺好看。”
黎衍问:“世界之窗玩什么的?”
刘琛说:“就是把别的国家有名的地标性建筑缩小了展示,什么埃菲尔铁塔呀,泰姬陵呀,金字塔呀些,想去吗?想去我开车接你。”
黎衍想了想,问:“有新加坡的地标性建筑吗?”
刘琛一愣:“那我忘了,新加坡有什么地标性建筑啊?”
“有个,就不知道你说的公园里有没有。”黎衍不知怎么的有点动心,“那我去吧,轮椅好走吗?”
“应该可以,就是转转拍拍照,也不是游乐场。”刘琛很热心,“那我在过,咱俩在你酒店吃个饭就出发,等着我啊。”
午饭后,黎衍坐着刘琛的车去世界之窗景点。
一年没见,刘琛又瘦了,本的圆脸都尖了不少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居然帅了很。黎衍坐在副驾上问他:“在么帅,该有女朋友了吧?”
“没有,相过回亲,没遇着合适的。”刘琛大笑,“还是你好,早早儿地就把终大事解决了。啊,岁数越大考虑得越,以前看女孩,长得好看就喜欢,在还得打听家家境、学历、工作。我妈说了,有弟弟的不要,农村的不要,本科以下的不要,单亲家庭的不要,月薪一万以下的也不要……我说你可拉倒吧,么挑下去你儿子直接去出家得了。”
黎衍笑个不停,发刘琛妈妈说的那些条件,周俏全部中枪,但是他真的好喜欢周俏啊,周俏哪哪儿都好,就没一点儿不好的。
他说:“双向选择,也没毛病,不过主要还是看你喜不喜欢。”
刘琛点头:“那肯定啊,我挺喜欢单位里一个新的实习生妹子,不过她家是单亲,还是外省小地方的,唉……能考到深大真是很不错的了,我想追她。”
“追!”黎衍笑着看他,“琛仔,你是不是还没谈过恋爱啊?”
“哎!过了啊!”刘琛道,“不兴样欺负我们母胎单的,你有老婆了不起啊?我也不老啊,还没满二十七呢!”
黎衍垂下眼睛:“我老婆最近出国工作了,新加坡,要去年。”
“啊?”刘琛惊了一下,“怎么回事啊?”
黎衍就把事情说他听,刘琛听完后,问:“那你在一个过?生活没问题吗?”
“暂时没什么问题。”黎衍的手摸着的大腿,“少有点不方便,不过也习惯了,毕竟……五年了,都忘了脚踩地是什么感觉了。”
刘琛没再吭声,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。
有刘琛陪着,黎衍在世界之窗景点玩得还挺尽兴。碰到一些小台阶,他就让刘琛扶着他走,有看也无所谓,黎衍告诉,不要太在别的眼光,如果因为那些眼光把禁锢住,那世界真的会越越小。
他们真的找到了新加坡的地标性建筑,一个小小的鱼尾狮喷泉,刘琛拍着大腿笑个不停,黎衍都乐了,还是站起和个小鱼尾狮合了个影。
他把照片发周俏。
【有只刺猬】:四舍五入,也算是去过新加坡了[微笑]。
【小傻子】:[捂脸][捂脸][捂脸]
年会结束,黎衍在两位同事的陪伴下坐高铁回钱塘。
一次,他没再委屈不喝水,也不再板着脸装酷,与两个年龄相仿的男同事聊起天。
途中上厕所,他请同事帮忙把存在车厢尽头的轮椅搬过,坐上去,没让同事陪同,一个去了卫生间。
上完厕所,黎衍到车厢连接处,那边有安在墙上的扶手,他抓着扶手站了二十钟,透过车窗看外面疾驰过的风景。
是周俏他想的办法,的确可以缓解旅途中的疲劳。想到周俏,黎衍心中就会感到温暖,对两的未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怀疑和畏惧。
别两个月了,思念就像野草般在心尖滋生。黎衍从不知道离是会样的,以前看小说时,男女主别数年,作者都是一笔带过,简单干脆,好像那些日日月月被按下了快进键。连着他写小说时,也会动不动就个“一年后”、“两年后”……
可是真实的日子一点儿也不会变快,每每秒就是实实在在地过。
日出日落,冬去春,每天都能听到对方的声音,能看到对方的笑脸,却没法触碰彼此,没法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息。
黎衍搓了搓的脸,又揉了揉后腰,低头看向纹丝不动站在地上的两条“腿”,轻声说:“衍哥,别丧,打起精神。”
月中旬,雅林豪庭的房子即将到期,黎衍和房东续租一年。悲催的是,他依旧付不全整年房租,只能提前问宋晋阳要半年永新东苑的房租救急。
宋晋阳和杨瑾颂最近疯狂看房,据宋晋阳说,已经看中一套89方的二手房,毛坯,275万,十九楼里的十二楼,户型正,采光好,学区就是杨瑾颂工作的小学。
他俩准备付定金了,所以,永新东苑的房子,他最就租到年底。
日子在周俏隔差五的“放饭”陪伴中一天天过去。
黎衍一边看着小周俏的日记,一边在那本记录灵感的笔记本上写下的感想。
【我爱刺猬】
俏俏日记(42)
今天我又被领班骂了,好难过,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那么讨厌我。
店里赔L哥哥的两千块钱,都从我工资里扣掉了,是我愿的,但领班还是不开心,想尽办法逼我走。
我就是不走!坚决不走!我还没见到L哥哥呢!
L哥哥,你上的烫伤治好了吗?有没有留疤啊?我真的好想你。[大哭]
好后悔,手机买得太晚,都没留下一张你的照片。要是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,我会忘掉你的样子吗?
201X年4月12日22:5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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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衍:
【是巧合吗?如果我记得没错,天就是我出车祸的日子。
应该是夜里11点,亲爱的俏俏,在你写下条日记后没过一小时,你的L哥哥就再也不是以前的样子了。
真想告诉那时候的你,别等了,你是等不到他的,还能少挨领班顿骂。
被你一说,突然想找找以前的照片,都被我妈存起了。本想销毁的,但我妈不让,当时她还做着我会结婚生子的美梦,说要留着照片我以后的孩子看,告诉小朋友爸爸当年还是很帅的。
也算是歪打正着吧,照片都在,我决定晚上你看一张,让你解解馋。】
于是,当晚,周俏就收到黎衍发过去的一张照片,点开看时,她惊呆了。
那是黎衍在A大校运动会上跑步后的留影,脖子上挂着奖牌,头发湿漉漉,脸上带着信的笑,他的肤色不像在么白,显得更健康一些,姿是少年特有的清瘦挺拔,从照片里都能看出勃勃生机。
他穿一蓝色运动背心和短裤,两条腿修长又结实,站姿很随,手臂搭着白明轩的肩,个头要比他高不少。
周俏看着照片,金豆豆就掉了下。
【我爱刺猬】
俏俏日记(55)
今天我休息!我好久没休息了!
但是也没地方可去,最近好穷啊,不敢乱花钱。店里好同事都走了,说是工资太少,晚上下班又太晚。我也想不明白,为什么城里会在晚上11点,12点出吃火锅?他们都不睡觉的吗?[疑问]
我不敢走,怕找不到更好的工作,也不想走,我还是想见L哥哥。
再过个月,小树就要上初二了,还要交学费和饭费,我得存点钱。小树还是不理我,邱老师告诉我,他学习退步了,数学期中考试才考了84!![生]
初一就考84,以后还怎么考高中?我上初一的时候,数学都是考100的!小树应该把L哥哥作为榜样,他能考上A大呢,长得又好看,还那么好,世上怎么会有么厉害的啊![爱心]
201X年5月15日13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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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衍:
【那天是我22岁的生日。史上最糟糕的生日,没有之一。
我在医院待了一个月了,没下过床,吃喝拉撒都在床上。
那辆大货车把我的腿轧得稀巴烂,手术后愈合还不好,伤口感染,又做了一次手术,受了两回罪。
当时腿真的很疼,时时刻刻都在疼。别看我是个男,我真的很怕疼,从小到大都没住过院,连挂水都没有过。生一遭住院就是么大的事,一住就是个月,被连着床单抬抬去,高没了,体重也没了,当时看着的样子,就觉得辈子完了。
亲爱的俏俏,如果让你看到那时候的我,你一定会哭的。你的L哥哥一点也不厉害,他是一个胆小鬼,生日那天,他还偷偷哭了,然是没过生日的,也没许下生日愿望。
那个时候的我,唯一的愿望大概就是,希望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吧。】
天晚上,黎衍和周俏过了一个云生日。
两各准备了一个小蛋糕,黎衍那边插上了蜡烛,周俏在边他唱生日歌,最后笑着说:“阿衍,二十七岁生日快乐。”
黎衍闭眼许愿,没有把的愿望告诉周俏,吹熄蜡烛后,两一起开动,看着视频里的对方,一口一口吃掉眼前的蛋糕。
【我爱刺猬】
俏俏日记(62)
今天是高考的日子,我要是没逃出,在就和施丽丽她们一起参加高考了。
不过我不后悔,宁可不上大学,我也不要嫁那个坏蛋。[生]
老天爷其实对我挺好的,让我顺利逃出,到钱塘么好的地方,还让我认识了L哥哥。
我得让邱老师告诉小树,好好学习吧,再过五年,小树就会参加高考,我希望他能考到钱塘,要是能考A大就更好了!不过就他数学考84的水平,就是做梦。[生]
201X年6月7日07: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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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衍:
【俏俏,对于你那个弟弟,我的心情真的是很一言难尽。
今天他就要参加高考了,我和你一样,也希望他能考到钱塘,不为别的,就是希望你边能有一个亲陪伴,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。
当然,就算小树不,我也会是你一辈子的亲,厚着脸皮说想成为你一辈子的依靠,不知道你会不会笑我。
笑我就笑我吧,其实你也是我一辈子的依靠,真的俏俏,还是那句话,就是咱俩了,没别了。】
早天前,黎衍已经参加了CFA二级考试,那是个周六,宋晋阳主动提出开车接送他。
千里之外,一天,周俊树带好份证和准考证,和同学们一起踌躇满志地走进高考考场。
他就读的高中参加了次全县统一模拟考,在九个镇、十二所高中里,理科生周俊树考过一次六,一次五,一次二,次次都是学校的一。
邱老师对他寄予厚望,又叫他不要紧张,放平心态,稳定发挥即可。高考前一天,周俊树收到周俏和黎衍发的微信,两的话都很简单。
【姐姐】:弟弟加油,相信。
【姐夫】:小树,衍哥在钱塘等你,小房间你留着呢,加油!
【我爱刺猬】
俏俏日记(68)
今天我做了两件事,一,我去A大参观了。二,我从店里辞职了。
昨天晚上,我听眼镜哥哥说今天是他们毕业的日子。也就是说,L哥哥也要毕业了。
我不知道L哥哥昨天为什么不吃饭,他的同学们在敬酒的时候还说“杯敬阿Yan”。想不明白,所以我今天就想去A大转转,看看能不能找到L哥哥。
但我没有找到他,好失望。
不过我参观了A大校园,大学和我想的真的不一样,好大好漂亮,走了一个小时都没全部走下。
我还在里面留影了,特地挑的食堂,让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帮我拍的,别的地方我不知道,L哥哥肯定过食堂,他总要吃饭的呀。
L哥哥,明天我就要搬出宿舍,以后应该再也见不到你了,没关系,我在里祝你毕业快乐,工作顺利,前程似锦,以后做个大老板!希望你和一个超级漂亮的姐姐结婚,生一个超级可爱的小宝宝,永远永远幸福快乐。
你一定要加油哦!
配图1:周俏.jpg
201X年6月24日23: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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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衍:
【唔……亲爱的俏俏,应该是我真正义上一次看到你那时候的照片,算算时间,再过一个月你就该满十八岁了。
不得不说,那时候的你真的很土啊,怎么会穿玫红色的衣服配咖啡色的裤子?脸上为什么会么肉?难道是火锅店包吃住,伙食太好了吗?但你上还是很瘦啊!
不过,就算土,你也是个最可爱的小土包子,是我的俏俏,我的妻子,我心目中最最最漂亮的妹子。
你怎么可能在A大找到我呢?我还待在医院呢,毕业答辩是老师们病房走了个过场,毕业证和学位证也是辅导员送到病房的。
个时候,我应该已经可以下床了,需要坐轮椅,啊……也只能坐轮椅,当时还没做假肢,去哪儿都是被推着走。
已经有在朝我看了,因为我没了腿,没有假肢,连遮盖的东西都没有,他们会问我妈我是什么情况,然后说好可惜啊,以后可怎么办呢?
我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。当时的想法很天真,做好假肢,我就能重新走路了,是不是很傻?我还老说你是小傻子,其实我才是个大傻子。】
周俊树所在省份的高考成绩在天可以查询,黎衍和周俏一时间得知了小树的成绩。数非常高,百百是全校一,不知道在县里排。
两天后答案揭晓,周俊树全县理科一,荣登县状元宝座。
他上了县里电视台的新闻,胸口戴着大红花和教育局领导合影,邱老师把照片和翻拍新闻的视频发周俏,周俏看到小树别别扭扭的样子,喜极泣。
填志愿前,周俊树黎衍打了个电话。
小少年犹犹豫豫地说:“姐夫,你能帮我参谋一下吗?我不知道志愿怎么填,很专业我也不懂。”
周俊树想考A大,应该会过投档线,但是好的专业估计轮不着。黎衍在网上查过A大今年招生的专业,又参考了前两年每个专业在周俊树所在省份的招生线,问小树:“你将打算读研还是本科毕业就找工作?有些专业非得读研才有竞争力,有一些倒是本科毕业就好找工作,你有打算吗?”
周俊树说:“我想本科毕业就上班,我姐压力太大了,我想帮帮她,早点儿工作赚钱。”
黎衍想了想,说:“你个成绩在你们县里是一,放到A大,估计也就比最低投档线高了没少,咱们专业要填得慎重,不能盲目,要不然最后你调剂到一个超冷门的专业,那就完蛋了。”
周俊树说:“那姐夫你看我该怎么填?”
黎衍说:“我帮你做个方案,你拿你的老师去参考,我们选的专业以后一定要好就业。”
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帮周俊树出了一份志愿顺序表,都是投档线比较低但就业前景还不错的专业,让周俊树从里头挑喜欢的排序填。
周俊树拿到黎衍的顺序表,和邱老师商量以后,认认真真地填完志愿,把录取通知书邮寄地址写为邱老师家。然后,他买好七月初的火车票,行李一背,就了钱塘。
炎炎夏日,周俏已经轮岗到酒店西餐厅做服务生,此时正处在狂背菜单和理解所有菜品配料的阶段。
老外有很会对某种食物过敏,点菜时会问个里面有没有花生啊,个有没有蜂蜜啊,如果服务生搞不清菜品配料,导致客食物过敏事件发生,那就是闯大祸了。
因为大家都去了餐厅,餐厅晚上又最忙,所以他们的课统统调到早上。周俏只能晚上下班后和黎衍视频聊天,乎都在11点左右。
黎衍:“小树次买的是卧铺,说便宜一些,明天下午到站,不让我接,说认得路。”
周俏笑起:“你俩一块儿住,别吵架啊。”
黎衍很是无语:“我会去和他吵架吗?他别打击我就行了,你个弟弟啊,我也是有点怕他,平时闷声不响,脾了什么话都会讲。不过次应该不会有问题,我俩在关系挺和谐。”
周俏说:“阿衍,我跟你讲,你要是不愿让小树住家里,你就和我说,千万别勉强,我让他找个包吃住的打工地方就行,开学了他就能去住学校宿舍。”
“没不愿啊!真没有。”黎衍笑道,“他也说了,他提前过就是去打工,不会成天待在家里,咱家有的房间呢,让他住,我没什么不方便的。”
周俏噘噘嘴:“我是怕你夏天热,在家还成天穿个假肢,难受啊。”
黎衍说:“没事儿,再熟一点我就不穿了,毕竟是你亲弟弟,大家都是男的,我就怕他看了会不舒服,又要说我是那什么……”
“不会的!”周俏着急地说,“小树其实挺懂事的,那次……唉,别提了,反正他要是再欺负你,你告诉我,我帮你骂他。”
黎衍抖着肩膀大笑起:“我还能再让他欺负我啊?他敢!”
二天,周俊树风尘仆仆地赶到钱塘,知道姐夫还没下班,他先在雅林豪庭对面商场楼下的肯德基吹空调休息。
抬起头,小少年就看到墙上贴着的肯德基招聘信息。
周俊树:“?”
黎衍下班回到家,周俊树已经坐在304门口等着他了。
“呦!白了啊。”黎衍上下打量他,“小树厉害啊,县状元,是你们老周家的荣耀啊!”
周俊树挠挠头,脸都红了:“姐夫你别笑我了。”
“我哪儿是笑你啊,我是没拿过状元,没尝过戴大红花上电视的滋味。”黎衍坐着轮椅开门进屋,把挪到换鞋凳上,又把轮椅移开一些,“快进,小心把蚊子带进。”
周俊树吭哧吭哧把鼓鼓囊囊的行李包拖进屋,带上门后,看黎衍在那儿擦轮子,他蹲下,说:“姐夫,我找到工作了。”
黎衍瞪大眼睛:“什么?”
“就对面肯德基,做外卖员。”周俊树说,“明天再去面试一下就行,基本没问题。”
“……”黎衍没想明白,“为什么要做外卖员啊?肯德基宅急送?你会骑电动车吗?”
“当然会啊!”周俊树觉得个问题好奇怪,“我在老家经常骑同学的摩托车的!”
钱塘的马路上乎没有摩托车,黎衍又问:“那你为什么不去做厨房里的活呢?做做汉堡炸炸薯条什么的,做骑手辛苦啊,风里雨里去的,你刚捂白了一点,一个夏天过去不是又要晒成小黑炭了吗?”
周俊树不好思了:“我……我觉得肯德基厨房里太香了,我怕我会忍不住偷吃。”
黎衍:“……”
“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他一阵爆笑,“行行行,样子,今晚咱们就吃肯德基,姐夫你叫个外卖,让你吃个过瘾。”
周俊树就么住进黎衍家里,成为次卧的小主。
他真的成为了一名外卖员,上班时间是早上10点到晚上9点,挺辛苦的,不过十八岁的男孩子精力旺盛,又想着能赚钱,每天都是打鸡血般地出门工作。
黎衍其他不担心,就担心他路上不安全,天天提醒他骑电动车一定要慢一点,过马路看着点儿红绿灯和两边的车,别为了赶时间骑快车。
他说:“有时候就算你小心,别不小心,倒霉的也是你。万一出个交通事故,那是一辈子的事。”
前车之鉴活生生就在眼前,周俊树记住了黎衍的话,上路时从不掉以轻心。
年六月跨七月,对足球迷们说有一场狂欢盛宴。
从小组赛开始,宋晋阳时不时地就会黎衍家里看球,黎衍一开始真的不想看,看了就伤心,耐不住那货在客厅大呼小叫,他转着轮椅去到沙发边,冷冷地说:“点了,你就不能轻一点儿吗?”
宋晋阳穿着T恤大裤衩,搬了张椅子放在面前,上面是冰啤酒和泡椒凤爪,眼睛盯着电视机说:“别吵,最关键的时候了!在2比2!还有十钟!”
黎衍默默地看向电视机,一看,他就没离开。
临近比赛结束时,德国队又进了一球,锁定比3比2,黎衍原本就挺喜欢德国队,又因为老板们都是德国,感情更容易倾斜,和宋晋阳一起兴奋地挥拳大叫起。
叫完以后,两面面相觑,黎衍一转头,又默默地转着轮椅回房间了。
宋晋阳大笑:“矫不矫情!你就可劲儿装吧!”
小树了以后,很快就和宋晋阳成为快乐的看球二组。
小少年满十八岁了,黎衍同他喝啤酒,但不能喝,只能喝一罐。周俊树和宋晋阳并肩坐在沙发上,喝着啤酒,吃着宋晋阳带的卤味,不停地问:“宋哥,是什么?好好吃啊!”
“鸭锁骨,没吃过吗?”宋晋阳笑呵呵的。
周俊树摇头:“没有,太好吃了!”
他一边吃喝,一边看球,激动得手舞足蹈。
宋晋阳问:“小黑炭,以前看过杯赛吗?”
“没有,我家没电视机。”周俊树说,“不过我去同学家里看过中超。”
宋晋阳乐不可支:“嗐!那怎么比!那就是你姐夫的小轮去比法拉利!”
周俊树一愣一愣的,就听宋晋阳叫起,“哎哎哎!好球!漂亮!”
黎衍听着他俩的声音,在房间里实在待不下去,转着轮椅出停在沙发边,也拿了一罐啤酒,一块鸭锁骨在那儿啃。
宋晋阳一看存货快速减少,拿出手机问:“等会儿十二点还有一场球,可不够吃啊,我叫点烧烤,你俩要吗?”
黎衍、周俊树异口同声:“要!”
宋晋阳打开外卖APP,又问:“要辣吗?”
黎衍、周俊树:“要!”
宋晋阳忍不住笑场了:“我点它100串羊肉串,够你俩吃了吧?”
黎衍说:“烤鸡翅我串,还有烤面筋。”
周俊树也不甘示弱:“宋哥我想吃烤腰子!”
宋晋阳大怒:“妈的你俩是猪啊?老子在是房贷一族!”
一场球结束,二场球开始前,黎衍想了好久好久,问沙发上东倒西歪的两个男:“哎,你俩介我不穿假肢吗?”
宋晋阳撩起眼皮看他:“大哥,是在你家,咱仨都是男的,别说假肢了,你就算不穿内裤我们也不敢说什么呀。”
周俊树“噗”的一声笑出。
黎衍死了:“你特么有病啊!我说正经的!”
“我也和你说正经的。”宋晋阳坐直子,岔开两条腿,双手搁在膝盖上,“是我们求着你穿假肢的吗?么热的天,你不脱,遭罪,关我们屁事啊!”
黎衍:“……”
他回了房间,一会儿后再出,假肢已经脱掉了,上只穿着一条篮球裤,裤腿耷拉在轮椅椅面上,残肢被盖住,一点儿也看不到。
周俊树一次见到样子的黎衍,忍不住往他下半瞟了两眼。
黎衍脸色很不然,宋晋阳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,问黎衍:“你要坐沙发吗?你要坐的话我坐椅子就行。”
“不用,我就坐轮椅。”黎衍在沙发边停下轮椅,继续喝啤酒吃鸭锁骨。
“叮咚——”门铃响了。
宋晋阳一跃起:“宝贝们,烤串啦!愉快的夜生活正式开始!让我们嗨起!”
周俊树傻呵呵地笑个不停。
黎衍原本有些紧绷的心渐渐松弛下,不着痕迹地抻一抻的裤腿。宋晋阳提着一大兜热腾腾的食物过,解开袋子,拿起一罐冰啤酒说:“,咱哥仨碰一下,没有女的夜晚,有足球,有烤串,有啤酒,完美!”
罐冰啤酒碰在一起,叮当作响,黎衍喝了一大口酒,心想,完美还谈不上,高兴,倒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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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一味地压抑在心中,怕说出让对方担心,日积月累,总有一天情绪会爆发,对对方发出诸如“你什么都不知道!你都不在我边!不知道我碰到了烦的事!”之类的无端指责。
周俏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,所以前一晚看到黎衍发的消息,就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。此时,周俏困得要死,室友们都在床上呼呼大睡,只有她撑着眼皮和黎衍发消息。
【我爱刺猬】:阿衍,我也想你,很想很想。
【黎衍】:你不用睡觉的吗?
【我爱刺猬】:我睡过小时了,阿衍,你昨天怎么了?和我说说。
黎衍把手机放在桌子底下,周俏讲前一天坐高铁发生的事。
【有只刺猬】:那两个同事我都不认识,很不想麻烦别,但真的没办法,到宾馆后就感觉特别烦。我在想,以后种年会年中会,我还是不要参加了,请个假应该也会批准,毕竟我出门真的很不方便。
【小傻子】:阿衍你别么想,你是你们公司的一份子,公司都没不让你参加,你干吗要放弃啊?出门不方便,咱们就一件一件克服。你在高铁上不是上了厕所了嘛,其实也算是去上的,同事就是帮你看着会儿轮椅罢了。你不要觉得走路样子不好看家会笑你,心肠坏的其实很少的,大数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帮你。你听我的,回去的时候别不喝水了,弄坏体遭殃,坐得累了就去车厢连接处站一会儿。没事的啦,我家黎衍同学在很厉害呢!都在深圳了,你是不是有个同学就在深圳工作啊?
【有只刺猬】:是,琛仔,我和他约过了,我们公司去香港团建那天,我不用去,和琛仔约了吃晚饭。
【小傻子】:对嘛,香港不去就不去,没什么的,以后等我回,我陪你出去玩,想去哪儿去哪儿。其实新加坡无障碍设施都做得很好呢!以后我可以带你再,由行,行程我安排,包你满!
【有只刺猬】:好,你带我去。老婆你再睡会儿吧,我得认真开会了,一直偷偷用手机呢。
【小傻子】:好呀,等会儿中午咱们视频吧,你回房了和我说。
【有只刺猬】:嗯,一会儿见。
【小傻子】:一会儿见,爱你呦[嘴唇]~
放下手机,黎衍的心情好了一些,抬起头开始专注地听销售总监讲去年一年的公司销售概况。
可是,等到力资源总监上台后,她的汇报内容里出了一个小插曲。
总监是中国,是位四十岁的女性,她讲了公司的企业、考核和激励机制,新一年在薪酬福利、员工培训方面的计划。在零零碎碎的一些活动安排中,她提到一点,将要在钱塘总部的办公区域进行一轮无障碍设施装修改造,包括并不限于卫生间、健房、茶水间、阅读室等等……
就在她说到些时,偌大的会场里,好悄悄地回过头,视线都是指向黎衍。黎衍脑袋里一片空白,那些陌生的视线简直令他感到窒息。
他记起那次上卫生间碰到市场部总监,德国可能对些事比较上心,回头就反馈了HR,黎衍知道是好事,但是在大百的会场里,把件事当做一份政绩说出,还是令他感到羞耻又难堪。
全公司,只有他一个残疾,呵呵。
——Whatthefuck!
和年中会时的晚宴不同,年会晚宴有抽奖,特等奖是一万的手机,最小的奖是100份电动牙刷,全部中奖率有30%。
黎衍没抱什么期望,从小到大他就没抽中过什么奖,在白明轩婚礼上抽中的那个平底锅已经是他的极限。虎哥对个大奖虎视眈眈,报电动牙刷的奖券号码时,他一直在念:“别抽中,我不要,别抽中,我不要……”
黎衍看着的号码:319,觉得电动牙刷挺好的,还没用过呢。100个小奖在节目间隙次报完,财务析部只有洪志生抽到了。
“唉……”洪志生非常失望,其他则松了口,想要继续博大奖。
接下节目、游戏、颁奖不断,抽奖奖品的档次也从电动牙刷提升到Kindle、AppleWatch、戴森电器。
方劲松抽中一个AppleWatch,所有都兴奋地嗷嗷叫。
虎哥激动地说:“咱们部门十个,30%中奖率,那就是还有一个奖!必须是我的!”
黎衍晕倒:“哪儿有你么算的?也太简单粗暴了。”
台上的主持请财务总监上台抽一等奖:“一等奖一共有位,奖品是戴森空净器或吸尘器一台,二选一,在请我们的财神爷帮我们开奖!”
虎哥和没抽中奖的同事们个个两眼放精光,黎衍一点不在,夹了一块烤乳鸽在那儿啃得有滋有味。
两个号码相继报出,大家的希望一点点破灭,老外总监最后抽出一张奖券交主持,主持说:“最后一个一等奖,号码是——!”
底下一群打头的又叫又闹,包括虎哥。
“幺——”立刻颓了一片,也包括虎哥。
“九!319号!在哪里?”
啃着乳鸽的黎衍:“……”
十钟后,黎衍在会场外和周俏语音通话。
“老婆,我抽到一等奖了,奖品是净器和吸尘器二选一,你说我选什么好?价格都差不,大概是四五千吧,马上要登记下。”
“四五千??!”周俏刚下课,一声大叫把边的胡丹绮都吓了一跳。她高兴坏了,“我的妈呀!阿衍你运好好啊!选吸尘器吧!你打扫卫生能轻松些,四五千的吸尘器!那得高档啊!”
黎衍低低地笑:“我也没想到会中奖,那我就说吸尘器了,它们会网上下单直接寄到家里。”
周俏:“好好好,吸尘器!你先研究研究怎么用,明年我回让我也试试!我在打扫卫生也用的吸尘器,可好用了!”
挂掉电话,周俏喜滋滋地告诉胡丹绮:“我老公年会中奖了,四五千的吸尘器呢!”
天两头和男朋友闹手的胡丹绮:“啊啊啊!你又秀恩爱!!”
黎衍转动轮椅回会场,一个年轻的男服务生帮他打开厚重的大门,他想到了周俏,抬头对服务生说:“谢谢,辛苦了。”
服务生受宠若惊:“不客不客,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黎衍去台下登记完家庭地址和奖品选择,看着手里的奖券,心想:运,似乎真的好起了。
公司组织大家去香港迪士尼团建那天是个周六,黎衍一个在酒店房间里休息,近中午时,刘琛他电话,问他下午有什么安排。
黎衍没安排,本只是约了刘琛吃晚饭,刘琛说:“不如我陪你出去转转吧,深圳么天,你也没出去玩过吧?世界之窗,去吗?虽然是工景点,但拍拍照还挺好看。”
黎衍问:“世界之窗玩什么的?”
刘琛说:“就是把别的国家有名的地标性建筑缩小了展示,什么埃菲尔铁塔呀,泰姬陵呀,金字塔呀些,想去吗?想去我开车接你。”
黎衍想了想,问:“有新加坡的地标性建筑吗?”
刘琛一愣:“那我忘了,新加坡有什么地标性建筑啊?”
“有个,就不知道你说的公园里有没有。”黎衍不知怎么的有点动心,“那我去吧,轮椅好走吗?”
“应该可以,就是转转拍拍照,也不是游乐场。”刘琛很热心,“那我在过,咱俩在你酒店吃个饭就出发,等着我啊。”
午饭后,黎衍坐着刘琛的车去世界之窗景点。
一年没见,刘琛又瘦了,本的圆脸都尖了不少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居然帅了很。黎衍坐在副驾上问他:“在么帅,该有女朋友了吧?”
“没有,相过回亲,没遇着合适的。”刘琛大笑,“还是你好,早早儿地就把终大事解决了。啊,岁数越大考虑得越,以前看女孩,长得好看就喜欢,在还得打听家家境、学历、工作。我妈说了,有弟弟的不要,农村的不要,本科以下的不要,单亲家庭的不要,月薪一万以下的也不要……我说你可拉倒吧,么挑下去你儿子直接去出家得了。”
黎衍笑个不停,发刘琛妈妈说的那些条件,周俏全部中枪,但是他真的好喜欢周俏啊,周俏哪哪儿都好,就没一点儿不好的。
他说:“双向选择,也没毛病,不过主要还是看你喜不喜欢。”
刘琛点头:“那肯定啊,我挺喜欢单位里一个新的实习生妹子,不过她家是单亲,还是外省小地方的,唉……能考到深大真是很不错的了,我想追她。”
“追!”黎衍笑着看他,“琛仔,你是不是还没谈过恋爱啊?”
“哎!过了啊!”刘琛道,“不兴样欺负我们母胎单的,你有老婆了不起啊?我也不老啊,还没满二十七呢!”
黎衍垂下眼睛:“我老婆最近出国工作了,新加坡,要去年。”
“啊?”刘琛惊了一下,“怎么回事啊?”
黎衍就把事情说他听,刘琛听完后,问:“那你在一个过?生活没问题吗?”
“暂时没什么问题。”黎衍的手摸着的大腿,“少有点不方便,不过也习惯了,毕竟……五年了,都忘了脚踩地是什么感觉了。”
刘琛没再吭声,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。
有刘琛陪着,黎衍在世界之窗景点玩得还挺尽兴。碰到一些小台阶,他就让刘琛扶着他走,有看也无所谓,黎衍告诉,不要太在别的眼光,如果因为那些眼光把禁锢住,那世界真的会越越小。
他们真的找到了新加坡的地标性建筑,一个小小的鱼尾狮喷泉,刘琛拍着大腿笑个不停,黎衍都乐了,还是站起和个小鱼尾狮合了个影。
他把照片发周俏。
【有只刺猬】:四舍五入,也算是去过新加坡了[微笑]。
【小傻子】:[捂脸][捂脸][捂脸]
年会结束,黎衍在两位同事的陪伴下坐高铁回钱塘。
一次,他没再委屈不喝水,也不再板着脸装酷,与两个年龄相仿的男同事聊起天。
途中上厕所,他请同事帮忙把存在车厢尽头的轮椅搬过,坐上去,没让同事陪同,一个去了卫生间。
上完厕所,黎衍到车厢连接处,那边有安在墙上的扶手,他抓着扶手站了二十钟,透过车窗看外面疾驰过的风景。
是周俏他想的办法,的确可以缓解旅途中的疲劳。想到周俏,黎衍心中就会感到温暖,对两的未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怀疑和畏惧。
别两个月了,思念就像野草般在心尖滋生。黎衍从不知道离是会样的,以前看小说时,男女主别数年,作者都是一笔带过,简单干脆,好像那些日日月月被按下了快进键。连着他写小说时,也会动不动就个“一年后”、“两年后”……
可是真实的日子一点儿也不会变快,每每秒就是实实在在地过。
日出日落,冬去春,每天都能听到对方的声音,能看到对方的笑脸,却没法触碰彼此,没法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息。
黎衍搓了搓的脸,又揉了揉后腰,低头看向纹丝不动站在地上的两条“腿”,轻声说:“衍哥,别丧,打起精神。”
月中旬,雅林豪庭的房子即将到期,黎衍和房东续租一年。悲催的是,他依旧付不全整年房租,只能提前问宋晋阳要半年永新东苑的房租救急。
宋晋阳和杨瑾颂最近疯狂看房,据宋晋阳说,已经看中一套89方的二手房,毛坯,275万,十九楼里的十二楼,户型正,采光好,学区就是杨瑾颂工作的小学。
他俩准备付定金了,所以,永新东苑的房子,他最就租到年底。
日子在周俏隔差五的“放饭”陪伴中一天天过去。
黎衍一边看着小周俏的日记,一边在那本记录灵感的笔记本上写下的感想。
【我爱刺猬】
俏俏日记(42)
今天我又被领班骂了,好难过,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那么讨厌我。
店里赔L哥哥的两千块钱,都从我工资里扣掉了,是我愿的,但领班还是不开心,想尽办法逼我走。
我就是不走!坚决不走!我还没见到L哥哥呢!
L哥哥,你上的烫伤治好了吗?有没有留疤啊?我真的好想你。[大哭]
好后悔,手机买得太晚,都没留下一张你的照片。要是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,我会忘掉你的样子吗?
201X年4月12日22:5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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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衍:
【是巧合吗?如果我记得没错,天就是我出车祸的日子。
应该是夜里11点,亲爱的俏俏,在你写下条日记后没过一小时,你的L哥哥就再也不是以前的样子了。
真想告诉那时候的你,别等了,你是等不到他的,还能少挨领班顿骂。
被你一说,突然想找找以前的照片,都被我妈存起了。本想销毁的,但我妈不让,当时她还做着我会结婚生子的美梦,说要留着照片我以后的孩子看,告诉小朋友爸爸当年还是很帅的。
也算是歪打正着吧,照片都在,我决定晚上你看一张,让你解解馋。】
于是,当晚,周俏就收到黎衍发过去的一张照片,点开看时,她惊呆了。
那是黎衍在A大校运动会上跑步后的留影,脖子上挂着奖牌,头发湿漉漉,脸上带着信的笑,他的肤色不像在么白,显得更健康一些,姿是少年特有的清瘦挺拔,从照片里都能看出勃勃生机。
他穿一蓝色运动背心和短裤,两条腿修长又结实,站姿很随,手臂搭着白明轩的肩,个头要比他高不少。
周俏看着照片,金豆豆就掉了下。
【我爱刺猬】
俏俏日记(55)
今天我休息!我好久没休息了!
但是也没地方可去,最近好穷啊,不敢乱花钱。店里好同事都走了,说是工资太少,晚上下班又太晚。我也想不明白,为什么城里会在晚上11点,12点出吃火锅?他们都不睡觉的吗?[疑问]
我不敢走,怕找不到更好的工作,也不想走,我还是想见L哥哥。
再过个月,小树就要上初二了,还要交学费和饭费,我得存点钱。小树还是不理我,邱老师告诉我,他学习退步了,数学期中考试才考了84!![生]
初一就考84,以后还怎么考高中?我上初一的时候,数学都是考100的!小树应该把L哥哥作为榜样,他能考上A大呢,长得又好看,还那么好,世上怎么会有么厉害的啊![爱心]
201X年5月15日13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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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衍:
【那天是我22岁的生日。史上最糟糕的生日,没有之一。
我在医院待了一个月了,没下过床,吃喝拉撒都在床上。
那辆大货车把我的腿轧得稀巴烂,手术后愈合还不好,伤口感染,又做了一次手术,受了两回罪。
当时腿真的很疼,时时刻刻都在疼。别看我是个男,我真的很怕疼,从小到大都没住过院,连挂水都没有过。生一遭住院就是么大的事,一住就是个月,被连着床单抬抬去,高没了,体重也没了,当时看着的样子,就觉得辈子完了。
亲爱的俏俏,如果让你看到那时候的我,你一定会哭的。你的L哥哥一点也不厉害,他是一个胆小鬼,生日那天,他还偷偷哭了,然是没过生日的,也没许下生日愿望。
那个时候的我,唯一的愿望大概就是,希望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吧。】
天晚上,黎衍和周俏过了一个云生日。
两各准备了一个小蛋糕,黎衍那边插上了蜡烛,周俏在边他唱生日歌,最后笑着说:“阿衍,二十七岁生日快乐。”
黎衍闭眼许愿,没有把的愿望告诉周俏,吹熄蜡烛后,两一起开动,看着视频里的对方,一口一口吃掉眼前的蛋糕。
【我爱刺猬】
俏俏日记(62)
今天是高考的日子,我要是没逃出,在就和施丽丽她们一起参加高考了。
不过我不后悔,宁可不上大学,我也不要嫁那个坏蛋。[生]
老天爷其实对我挺好的,让我顺利逃出,到钱塘么好的地方,还让我认识了L哥哥。
我得让邱老师告诉小树,好好学习吧,再过五年,小树就会参加高考,我希望他能考到钱塘,要是能考A大就更好了!不过就他数学考84的水平,就是做梦。[生]
201X年6月7日07: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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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衍:
【俏俏,对于你那个弟弟,我的心情真的是很一言难尽。
今天他就要参加高考了,我和你一样,也希望他能考到钱塘,不为别的,就是希望你边能有一个亲陪伴,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。
当然,就算小树不,我也会是你一辈子的亲,厚着脸皮说想成为你一辈子的依靠,不知道你会不会笑我。
笑我就笑我吧,其实你也是我一辈子的依靠,真的俏俏,还是那句话,就是咱俩了,没别了。】
早天前,黎衍已经参加了CFA二级考试,那是个周六,宋晋阳主动提出开车接送他。
千里之外,一天,周俊树带好份证和准考证,和同学们一起踌躇满志地走进高考考场。
他就读的高中参加了次全县统一模拟考,在九个镇、十二所高中里,理科生周俊树考过一次六,一次五,一次二,次次都是学校的一。
邱老师对他寄予厚望,又叫他不要紧张,放平心态,稳定发挥即可。高考前一天,周俊树收到周俏和黎衍发的微信,两的话都很简单。
【姐姐】:弟弟加油,相信。
【姐夫】:小树,衍哥在钱塘等你,小房间你留着呢,加油!
【我爱刺猬】
俏俏日记(68)
今天我做了两件事,一,我去A大参观了。二,我从店里辞职了。
昨天晚上,我听眼镜哥哥说今天是他们毕业的日子。也就是说,L哥哥也要毕业了。
我不知道L哥哥昨天为什么不吃饭,他的同学们在敬酒的时候还说“杯敬阿Yan”。想不明白,所以我今天就想去A大转转,看看能不能找到L哥哥。
但我没有找到他,好失望。
不过我参观了A大校园,大学和我想的真的不一样,好大好漂亮,走了一个小时都没全部走下。
我还在里面留影了,特地挑的食堂,让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帮我拍的,别的地方我不知道,L哥哥肯定过食堂,他总要吃饭的呀。
L哥哥,明天我就要搬出宿舍,以后应该再也见不到你了,没关系,我在里祝你毕业快乐,工作顺利,前程似锦,以后做个大老板!希望你和一个超级漂亮的姐姐结婚,生一个超级可爱的小宝宝,永远永远幸福快乐。
你一定要加油哦!
配图1:周俏.jpg
201X年6月24日23: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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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衍:
【唔……亲爱的俏俏,应该是我真正义上一次看到你那时候的照片,算算时间,再过一个月你就该满十八岁了。
不得不说,那时候的你真的很土啊,怎么会穿玫红色的衣服配咖啡色的裤子?脸上为什么会么肉?难道是火锅店包吃住,伙食太好了吗?但你上还是很瘦啊!
不过,就算土,你也是个最可爱的小土包子,是我的俏俏,我的妻子,我心目中最最最漂亮的妹子。
你怎么可能在A大找到我呢?我还待在医院呢,毕业答辩是老师们病房走了个过场,毕业证和学位证也是辅导员送到病房的。
个时候,我应该已经可以下床了,需要坐轮椅,啊……也只能坐轮椅,当时还没做假肢,去哪儿都是被推着走。
已经有在朝我看了,因为我没了腿,没有假肢,连遮盖的东西都没有,他们会问我妈我是什么情况,然后说好可惜啊,以后可怎么办呢?
我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。当时的想法很天真,做好假肢,我就能重新走路了,是不是很傻?我还老说你是小傻子,其实我才是个大傻子。】
周俊树所在省份的高考成绩在天可以查询,黎衍和周俏一时间得知了小树的成绩。数非常高,百百是全校一,不知道在县里排。
两天后答案揭晓,周俊树全县理科一,荣登县状元宝座。
他上了县里电视台的新闻,胸口戴着大红花和教育局领导合影,邱老师把照片和翻拍新闻的视频发周俏,周俏看到小树别别扭扭的样子,喜极泣。
填志愿前,周俊树黎衍打了个电话。
小少年犹犹豫豫地说:“姐夫,你能帮我参谋一下吗?我不知道志愿怎么填,很专业我也不懂。”
周俊树想考A大,应该会过投档线,但是好的专业估计轮不着。黎衍在网上查过A大今年招生的专业,又参考了前两年每个专业在周俊树所在省份的招生线,问小树:“你将打算读研还是本科毕业就找工作?有些专业非得读研才有竞争力,有一些倒是本科毕业就好找工作,你有打算吗?”
周俊树说:“我想本科毕业就上班,我姐压力太大了,我想帮帮她,早点儿工作赚钱。”
黎衍想了想,说:“你个成绩在你们县里是一,放到A大,估计也就比最低投档线高了没少,咱们专业要填得慎重,不能盲目,要不然最后你调剂到一个超冷门的专业,那就完蛋了。”
周俊树说:“那姐夫你看我该怎么填?”
黎衍说:“我帮你做个方案,你拿你的老师去参考,我们选的专业以后一定要好就业。”
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帮周俊树出了一份志愿顺序表,都是投档线比较低但就业前景还不错的专业,让周俊树从里头挑喜欢的排序填。
周俊树拿到黎衍的顺序表,和邱老师商量以后,认认真真地填完志愿,把录取通知书邮寄地址写为邱老师家。然后,他买好七月初的火车票,行李一背,就了钱塘。
炎炎夏日,周俏已经轮岗到酒店西餐厅做服务生,此时正处在狂背菜单和理解所有菜品配料的阶段。
老外有很会对某种食物过敏,点菜时会问个里面有没有花生啊,个有没有蜂蜜啊,如果服务生搞不清菜品配料,导致客食物过敏事件发生,那就是闯大祸了。
因为大家都去了餐厅,餐厅晚上又最忙,所以他们的课统统调到早上。周俏只能晚上下班后和黎衍视频聊天,乎都在11点左右。
黎衍:“小树次买的是卧铺,说便宜一些,明天下午到站,不让我接,说认得路。”
周俏笑起:“你俩一块儿住,别吵架啊。”
黎衍很是无语:“我会去和他吵架吗?他别打击我就行了,你个弟弟啊,我也是有点怕他,平时闷声不响,脾了什么话都会讲。不过次应该不会有问题,我俩在关系挺和谐。”
周俏说:“阿衍,我跟你讲,你要是不愿让小树住家里,你就和我说,千万别勉强,我让他找个包吃住的打工地方就行,开学了他就能去住学校宿舍。”
“没不愿啊!真没有。”黎衍笑道,“他也说了,他提前过就是去打工,不会成天待在家里,咱家有的房间呢,让他住,我没什么不方便的。”
周俏噘噘嘴:“我是怕你夏天热,在家还成天穿个假肢,难受啊。”
黎衍说:“没事儿,再熟一点我就不穿了,毕竟是你亲弟弟,大家都是男的,我就怕他看了会不舒服,又要说我是那什么……”
“不会的!”周俏着急地说,“小树其实挺懂事的,那次……唉,别提了,反正他要是再欺负你,你告诉我,我帮你骂他。”
黎衍抖着肩膀大笑起:“我还能再让他欺负我啊?他敢!”
二天,周俊树风尘仆仆地赶到钱塘,知道姐夫还没下班,他先在雅林豪庭对面商场楼下的肯德基吹空调休息。
抬起头,小少年就看到墙上贴着的肯德基招聘信息。
周俊树:“?”
黎衍下班回到家,周俊树已经坐在304门口等着他了。
“呦!白了啊。”黎衍上下打量他,“小树厉害啊,县状元,是你们老周家的荣耀啊!”
周俊树挠挠头,脸都红了:“姐夫你别笑我了。”
“我哪儿是笑你啊,我是没拿过状元,没尝过戴大红花上电视的滋味。”黎衍坐着轮椅开门进屋,把挪到换鞋凳上,又把轮椅移开一些,“快进,小心把蚊子带进。”
周俊树吭哧吭哧把鼓鼓囊囊的行李包拖进屋,带上门后,看黎衍在那儿擦轮子,他蹲下,说:“姐夫,我找到工作了。”
黎衍瞪大眼睛:“什么?”
“就对面肯德基,做外卖员。”周俊树说,“明天再去面试一下就行,基本没问题。”
“……”黎衍没想明白,“为什么要做外卖员啊?肯德基宅急送?你会骑电动车吗?”
“当然会啊!”周俊树觉得个问题好奇怪,“我在老家经常骑同学的摩托车的!”
钱塘的马路上乎没有摩托车,黎衍又问:“那你为什么不去做厨房里的活呢?做做汉堡炸炸薯条什么的,做骑手辛苦啊,风里雨里去的,你刚捂白了一点,一个夏天过去不是又要晒成小黑炭了吗?”
周俊树不好思了:“我……我觉得肯德基厨房里太香了,我怕我会忍不住偷吃。”
黎衍:“……”
“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他一阵爆笑,“行行行,样子,今晚咱们就吃肯德基,姐夫你叫个外卖,让你吃个过瘾。”
周俊树就么住进黎衍家里,成为次卧的小主。
他真的成为了一名外卖员,上班时间是早上10点到晚上9点,挺辛苦的,不过十八岁的男孩子精力旺盛,又想着能赚钱,每天都是打鸡血般地出门工作。
黎衍其他不担心,就担心他路上不安全,天天提醒他骑电动车一定要慢一点,过马路看着点儿红绿灯和两边的车,别为了赶时间骑快车。
他说:“有时候就算你小心,别不小心,倒霉的也是你。万一出个交通事故,那是一辈子的事。”
前车之鉴活生生就在眼前,周俊树记住了黎衍的话,上路时从不掉以轻心。
年六月跨七月,对足球迷们说有一场狂欢盛宴。
从小组赛开始,宋晋阳时不时地就会黎衍家里看球,黎衍一开始真的不想看,看了就伤心,耐不住那货在客厅大呼小叫,他转着轮椅去到沙发边,冷冷地说:“点了,你就不能轻一点儿吗?”
宋晋阳穿着T恤大裤衩,搬了张椅子放在面前,上面是冰啤酒和泡椒凤爪,眼睛盯着电视机说:“别吵,最关键的时候了!在2比2!还有十钟!”
黎衍默默地看向电视机,一看,他就没离开。
临近比赛结束时,德国队又进了一球,锁定比3比2,黎衍原本就挺喜欢德国队,又因为老板们都是德国,感情更容易倾斜,和宋晋阳一起兴奋地挥拳大叫起。
叫完以后,两面面相觑,黎衍一转头,又默默地转着轮椅回房间了。
宋晋阳大笑:“矫不矫情!你就可劲儿装吧!”
小树了以后,很快就和宋晋阳成为快乐的看球二组。
小少年满十八岁了,黎衍同他喝啤酒,但不能喝,只能喝一罐。周俊树和宋晋阳并肩坐在沙发上,喝着啤酒,吃着宋晋阳带的卤味,不停地问:“宋哥,是什么?好好吃啊!”
“鸭锁骨,没吃过吗?”宋晋阳笑呵呵的。
周俊树摇头:“没有,太好吃了!”
他一边吃喝,一边看球,激动得手舞足蹈。
宋晋阳问:“小黑炭,以前看过杯赛吗?”
“没有,我家没电视机。”周俊树说,“不过我去同学家里看过中超。”
宋晋阳乐不可支:“嗐!那怎么比!那就是你姐夫的小轮去比法拉利!”
周俊树一愣一愣的,就听宋晋阳叫起,“哎哎哎!好球!漂亮!”
黎衍听着他俩的声音,在房间里实在待不下去,转着轮椅出停在沙发边,也拿了一罐啤酒,一块鸭锁骨在那儿啃。
宋晋阳一看存货快速减少,拿出手机问:“等会儿十二点还有一场球,可不够吃啊,我叫点烧烤,你俩要吗?”
黎衍、周俊树异口同声:“要!”
宋晋阳打开外卖APP,又问:“要辣吗?”
黎衍、周俊树:“要!”
宋晋阳忍不住笑场了:“我点它100串羊肉串,够你俩吃了吧?”
黎衍说:“烤鸡翅我串,还有烤面筋。”
周俊树也不甘示弱:“宋哥我想吃烤腰子!”
宋晋阳大怒:“妈的你俩是猪啊?老子在是房贷一族!”
一场球结束,二场球开始前,黎衍想了好久好久,问沙发上东倒西歪的两个男:“哎,你俩介我不穿假肢吗?”
宋晋阳撩起眼皮看他:“大哥,是在你家,咱仨都是男的,别说假肢了,你就算不穿内裤我们也不敢说什么呀。”
周俊树“噗”的一声笑出。
黎衍死了:“你特么有病啊!我说正经的!”
“我也和你说正经的。”宋晋阳坐直子,岔开两条腿,双手搁在膝盖上,“是我们求着你穿假肢的吗?么热的天,你不脱,遭罪,关我们屁事啊!”
黎衍:“……”
他回了房间,一会儿后再出,假肢已经脱掉了,上只穿着一条篮球裤,裤腿耷拉在轮椅椅面上,残肢被盖住,一点儿也看不到。
周俊树一次见到样子的黎衍,忍不住往他下半瞟了两眼。
黎衍脸色很不然,宋晋阳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,问黎衍:“你要坐沙发吗?你要坐的话我坐椅子就行。”
“不用,我就坐轮椅。”黎衍在沙发边停下轮椅,继续喝啤酒吃鸭锁骨。
“叮咚——”门铃响了。
宋晋阳一跃起:“宝贝们,烤串啦!愉快的夜生活正式开始!让我们嗨起!”
周俊树傻呵呵地笑个不停。
黎衍原本有些紧绷的心渐渐松弛下,不着痕迹地抻一抻的裤腿。宋晋阳提着一大兜热腾腾的食物过,解开袋子,拿起一罐冰啤酒说:“,咱哥仨碰一下,没有女的夜晚,有足球,有烤串,有啤酒,完美!”
罐冰啤酒碰在一起,叮当作响,黎衍喝了一大口酒,心想,完美还谈不上,高兴,倒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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