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、一起过夜
喝醉了的许星尧格外温顺,江烬没费太多功夫就将他带回了基地。
在扶许星尧上楼时,江烬脑子里还十分不正人君子地肖想,刚刚在车上为什么不趁许星尧靠在自己身上时偷偷对他做点什么。
江烬将许星尧放到床上,替他脱掉外套鞋子,盖好被子,又下楼倒了壶热水,外加拿了个脸盆上来以备不时之需。
做完这一切,江烬坐在许星尧床边,看着他的睡颜出神。
这张脸与记忆里那时的他一模一样,只不过因为睡着而少了几分冷淡桀骜,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柔和。
江烬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许星尧的场景。
那天的雨下得格外大,他那场比赛提前结束,于是便在后场休息区等车来接。
江烬等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,于是脱了队服,找了副平光眼镜戴上,伪装成接待员坐在那。
所有参赛的选手都会在赛后拿到一张便利贴,可以在上面写上心愿,贴到休息区的墙上展示。江烬的伪装很到位,经过的选手真的以为他是工作人员,于是纷纷将便利贴交到了他手上。
而许星尧就是其中一个。
隔着镜框的第一眼,许星尧那双好看却又疏离的眼睛便引起了江烬注意。
江烬随意往他递来的心愿贴上扫了一眼,顿时被定住了目光。
那张被其他人写了满满一版愿望的小纸条上只有六个孤零零的字。
无所愿,无所求。
江烬看了那张纸条许久,鬼使神差般自己扣留了下来。
随后,冷漠疏离的少年独自撑伞离开,江烬追出去想问他名字,却看到少年在路边蹲了下来,为一只淋雨的流浪猫撑伞遮雨。
大概是还有其他事要办,少年撑了一会儿,把伞留在猫旁边,一个人走了。
他孤身毅然走入倾盆大雨,也从此走进了江烬的心里。
江烬叹了口气,从回忆里收回心神。
无论别人如何看待许星尧,只有他知道,这个少年内心有多柔软,多善良。
一想到平日里那样冷漠疏离的人此时就这样温顺地睡在自己面前,江烬就有点坐不太住。他怕自己再多看几眼会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。
江烬深吸一口气,替许星尧掩好被角,起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,许星尧忽然翻了个身,原本搭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拉住江烬的手腕,嘴里好像还在低声念叨什么。
江烬屏息听了一会儿也没听出个所以然,再要凑近点听的时候,许星尧突然低声呜咽起来,嘴里来来回回重复说着一句话。
这次江烬听清了,许星尧说的是,别丢下我。
江烬的心中一时又酸涩又揪心,对许星尧的怜爱让他没法再迈出步子,只得重新在床边坐下,然后伸出手回握住了许星尧。
江烬不知道许星尧能不能听到,但他仍像呓语一样不断轻声安抚:“别怕,我不会丢下你,我永远不会丢下你的。”
不知是不是他的话起了效用,很快许星尧竟真的平静下来,握着他的手沉沉睡去。
……
这一觉就睡到第二天中午。
许星尧醒来时头还有些疼,背后照来的强烈光线提醒他此时已经不早,他稍微翻身打算挪动下有些僵掉的身体,才刚一动,整个人一愣,头脑瞬间彻底清醒过来。
他好像……摸到了一只手。
准确地说,是握着。
许星尧不敢置信地往旁边看去,只见江烬正坐在他床边的地上,自然而然地拉着他的手伸了个懒腰。
“早啊许队。”江烬转过头,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,“昨晚睡得还好吗?”
许星尧脑子空了几秒,随后触电般把他手甩开,一脸紧张道:“你、你怎么会在这?而且我……为什么会拉着你的手?!”
“许队,你都忘了吗?”江烬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,“昨晚可是你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的。”
许星尧已经彻底失忆,他撑着头努力回忆了一下,问:“那……我有说什么吗?”
“有啊,你说了很多。”江烬说着还真掰着手指头给他一一细数,“你说,江烬这个人真讨厌,老是捉弄你逗你开你玩笑,幼稚得不行。还说江烬虽然讨厌,但也不是一无是处,不仅操作厉害,歌也唱得不错,rap更是一绝……”
“等等等等……”许星尧头疼地打断江烬的自吹自擂,扶额道,“我真说了这些?我是不是喝傻了,怎么可能梦到你还夸你唱歌好听……”
江烬忍不住想笑,又尽力控制面部表情让自己严肃起来:“许队,我想,你可能对你自己的认知有什么误解。你看,你无端端做梦梦到我,还说我唱歌好听,说明你潜意识其实就是这样认为的,只是你自己不肯承认。”
许星尧头疼得厉害,一时顾不上思考江烬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,他摆摆手:“好吧,就当我真这么说了,你……能不能先出去一下,我想洗个澡。”
江烬慢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,一边活动筋骨一边摇头晃脑地叹气:“许队可真是狠心啊,我在你房里地板上坐了一晚,又冷又硬,浑身都酸,你一点表示也没有,开口就让我出去,哎。”
许星尧警惕地战术后仰:“……你要什么表示?”
“说声谢谢,然后给我揉揉肩捏捏背?”江烬毫不客气地提起要求,“再不济给我下厨做顿午餐,或者泡杯咖啡提提神什么的也行。”
许星尧皱着眉,似乎在考虑这些要求的可实行性,半晌才下定决心道:“谢谢……不过我不会做饭,按摩什么的也从来没试过,要是你不介意我手笨的话,我……可以试试。”
江烬认真看了他几秒,没忍住笑出声来:“许队好意我自然不会推辞,但这会儿时间恐怕不太够,一会儿下午还有训练。这样,你先洗澡,等晚上训练结束我再来找你讨债,怎么样?”
许星尧点点头,答应了。
江烬离开后,许星尧钻进卫生间洗了个澡。
一晚上过去,酒味仍然残留在身上没散去,难闻得不行。许星尧收拾干净,拿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换上,吹干头发下了楼。
其他人不知是没起来还是出去了,整个基地空无一人,安静极了。
许星尧一路下到一楼大厅,就在他正好奇江烬去哪了的时候,忽然听到厨房里传来一丝动静。
许星尧走过去一看,只见江烬换了一身灰色的休闲装,正挽着袖子背对着他在煮面。
见他下来,江烬一边继续忙活一边回过头来:“饿了吧?饿了就去外面等着,吃的马上就好。”
许星尧没理会,走进来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,冷不丁道:“看不出来你还会下厨。”
江烬侧过头看了他一眼:“下厨?那你可太看得起我了,我这辈子就没有厨艺细胞,煮面也是以前为了不吃泡面才试着自己煮的。”
说完,江烬笑了一声,开玩笑似的道:“说起来,我还从来没有煮面给别人吃过,许队,我这第一次可是奉献给你了。”
许星尧被他这含义不明的话弄得有些不自在,他伸出拳头,不轻不重在江烬背上打了下:“再乱说话小心我揍你。”
江烬回头看了一眼,不知怎么的忽然笑起来,许星尧只觉得他莫名其妙,转个身出去不再理他了。
过了一会儿,江烬端了两碗面出来了,他将其中一碗放到许星尧面前,显摆似的催促:“快尝尝,看江大厨无师自通的手艺怎么样。”
许星尧说了声谢谢,当场就拿起筷子尝了一口,下一秒,他脸色瞬间变了,端过一旁的水杯就灌了下去。
“呃,这是怎么了?”江烬一脸疑惑,“很难吃吗?”
“简直就是……”许星尧想了一会儿,索性放弃用言语形容,“算了,你自己尝尝看吧。”
江烬将信将疑,不信邪地夹了一筷子往嘴里送去,顿时眉头都拧在了一起。
许星尧望着他这样子又好气又好笑:“你这是放了多少盐?泡面不能满足你了?老老实实吃泡面不好吗。”
江烬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,小声道:“许队,我这可是为了你,你怎么这么凶。”
许星尧还想说什么,但瞧着江烬的模样,又想到昨晚他辛辛苦苦把自己送回来,还在自己房间地板上坐了一夜,就瞬间什么都说不出了。
许星尧无奈,重新埋下头大口吃起面来。江烬自觉过意不去,伸手去拽他:“你别吃了,我去倒掉,重新泡两碗泡面来。”
许星尧摇摇头:“不用,别那么浪费,以前比这更难吃的我也吃过,能填饱肚子就行。”
这是许星尧第一次主动提到自己之前的事,虽然只是简短的一句,但也已经足够从这仅有的信息里窥见到他从前所过的日子。
江烬沉默了几秒,也低头默默吃起碗里的面来。
两人飞快解决完各自的面条,都不约而同端过水杯喝了一大口。
或许是此刻气氛比较祥和,江烬脑中忽然冒出个想法。他双手托着水杯,一边偷瞄了许星尧几眼,一边试探着开口:“许队……”
许星尧心里浮现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警惕道:“嗯?”
江烬怕他误会自己又要搞什么幺蛾子,赶忙表态:“你别紧张,我就是……想跟你随便聊聊。”
说着江烬又看了他两眼,小心翼翼道:“那个,冒昧问下,你……有小名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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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扶许星尧上楼时,江烬脑子里还十分不正人君子地肖想,刚刚在车上为什么不趁许星尧靠在自己身上时偷偷对他做点什么。
江烬将许星尧放到床上,替他脱掉外套鞋子,盖好被子,又下楼倒了壶热水,外加拿了个脸盆上来以备不时之需。
做完这一切,江烬坐在许星尧床边,看着他的睡颜出神。
这张脸与记忆里那时的他一模一样,只不过因为睡着而少了几分冷淡桀骜,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柔和。
江烬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许星尧的场景。
那天的雨下得格外大,他那场比赛提前结束,于是便在后场休息区等车来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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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参赛的选手都会在赛后拿到一张便利贴,可以在上面写上心愿,贴到休息区的墙上展示。江烬的伪装很到位,经过的选手真的以为他是工作人员,于是纷纷将便利贴交到了他手上。
而许星尧就是其中一个。
隔着镜框的第一眼,许星尧那双好看却又疏离的眼睛便引起了江烬注意。
江烬随意往他递来的心愿贴上扫了一眼,顿时被定住了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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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烬看了那张纸条许久,鬼使神差般自己扣留了下来。
随后,冷漠疏离的少年独自撑伞离开,江烬追出去想问他名字,却看到少年在路边蹲了下来,为一只淋雨的流浪猫撑伞遮雨。
大概是还有其他事要办,少年撑了一会儿,把伞留在猫旁边,一个人走了。
他孤身毅然走入倾盆大雨,也从此走进了江烬的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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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许星尧忽然翻了个身,原本搭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拉住江烬的手腕,嘴里好像还在低声念叨什么。
江烬屏息听了一会儿也没听出个所以然,再要凑近点听的时候,许星尧突然低声呜咽起来,嘴里来来回回重复说着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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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是不是他的话起了效用,很快许星尧竟真的平静下来,握着他的手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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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星尧不敢置信地往旁边看去,只见江烬正坐在他床边的地上,自然而然地拉着他的手伸了个懒腰。
“早啊许队。”江烬转过头,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,“昨晚睡得还好吗?”
许星尧脑子空了几秒,随后触电般把他手甩开,一脸紧张道:“你、你怎么会在这?而且我……为什么会拉着你的手?!”
“许队,你都忘了吗?”江烬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,“昨晚可是你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的。”
许星尧已经彻底失忆,他撑着头努力回忆了一下,问:“那……我有说什么吗?”
“有啊,你说了很多。”江烬说着还真掰着手指头给他一一细数,“你说,江烬这个人真讨厌,老是捉弄你逗你开你玩笑,幼稚得不行。还说江烬虽然讨厌,但也不是一无是处,不仅操作厉害,歌也唱得不错,rap更是一绝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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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星尧一路下到一楼大厅,就在他正好奇江烬去哪了的时候,忽然听到厨房里传来一丝动静。
许星尧走过去一看,只见江烬换了一身灰色的休闲装,正挽着袖子背对着他在煮面。
见他下来,江烬一边继续忙活一边回过头来:“饿了吧?饿了就去外面等着,吃的马上就好。”
许星尧没理会,走进来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,冷不丁道:“看不出来你还会下厨。”
江烬侧过头看了他一眼:“下厨?那你可太看得起我了,我这辈子就没有厨艺细胞,煮面也是以前为了不吃泡面才试着自己煮的。”
说完,江烬笑了一声,开玩笑似的道:“说起来,我还从来没有煮面给别人吃过,许队,我这第一次可是奉献给你了。”
许星尧被他这含义不明的话弄得有些不自在,他伸出拳头,不轻不重在江烬背上打了下:“再乱说话小心我揍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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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一会儿,江烬端了两碗面出来了,他将其中一碗放到许星尧面前,显摆似的催促:“快尝尝,看江大厨无师自通的手艺怎么样。”
许星尧说了声谢谢,当场就拿起筷子尝了一口,下一秒,他脸色瞬间变了,端过一旁的水杯就灌了下去。
“呃,这是怎么了?”江烬一脸疑惑,“很难吃吗?”
“简直就是……”许星尧想了一会儿,索性放弃用言语形容,“算了,你自己尝尝看吧。”
江烬将信将疑,不信邪地夹了一筷子往嘴里送去,顿时眉头都拧在了一起。
许星尧望着他这样子又好气又好笑:“你这是放了多少盐?泡面不能满足你了?老老实实吃泡面不好吗。”
江烬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,小声道:“许队,我这可是为了你,你怎么这么凶。”
许星尧还想说什么,但瞧着江烬的模样,又想到昨晚他辛辛苦苦把自己送回来,还在自己房间地板上坐了一夜,就瞬间什么都说不出了。
许星尧无奈,重新埋下头大口吃起面来。江烬自觉过意不去,伸手去拽他:“你别吃了,我去倒掉,重新泡两碗泡面来。”
许星尧摇摇头:“不用,别那么浪费,以前比这更难吃的我也吃过,能填饱肚子就行。”
这是许星尧第一次主动提到自己之前的事,虽然只是简短的一句,但也已经足够从这仅有的信息里窥见到他从前所过的日子。
江烬沉默了几秒,也低头默默吃起碗里的面来。
两人飞快解决完各自的面条,都不约而同端过水杯喝了一大口。
或许是此刻气氛比较祥和,江烬脑中忽然冒出个想法。他双手托着水杯,一边偷瞄了许星尧几眼,一边试探着开口:“许队……”
许星尧心里浮现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警惕道:“嗯?”
江烬怕他误会自己又要搞什么幺蛾子,赶忙表态:“你别紧张,我就是……想跟你随便聊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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