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不留后路
蓝莎看着许鹤龄出神,她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。
但看许鹤龄这副样子,来者不善。
他似乎对宋渡很不一样。
“还不走?”
许鹤龄的眼神很凶,怒目看着蓝莎。
小姑娘后退一步,拔腿就跑,许鹤龄冲着她的背影,做了个鬼脸,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丫头,居然会喜欢宋渡那样的人。
简直是看走眼。
……
安歌跟宋渡约定好的事情,自然不会食言。
她跟宋渡有个独处的时间。
很快就接通了秦山河那边的电话,老头儿不会用手机,安歌提前让秦山河过去,安排好了才过来找宋渡。
视频接通的时候。
安歌发现宋渡的表情很明显变了,身上的戾气也褪去了。
双眸都变得柔和了不少。
“妈,我很好。”宋渡特意要离开之前那个环境,换个房间视频,就怕养母察觉到什么会担心。
“楚小姐说了,你最近在她公司上班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女人脸上堆着幸福的笑。
宋渡抬头看了安歌一眼,没想到她倒是挺细心的,连这个都安排好了。
“你要好好帮楚小姐,我在这里很好。”
“那你的病?”宋渡很关心这个养母,毕竟他的命,也是她给的。
女人笑得温柔:“我没事的,我以前看过司医生的门诊,也是老熟人了,是司良沛司医生帮我,我一定会好的,孩子啊,你好好上班。”
宋渡的眼眶之中噙着一丝泪水,他乖巧地点点头。
“我会的。”
他听过司良沛的大名,也大概明白了,安歌没有在骗他,一切都安排好了。
“妈在这边也很好,等我好了就回去见你。”
“好。”宋渡最后还是忍住了,语气平和的跟养母说了一句再见,才挂了电话之后就忍不住了。
安歌眉头紧紧皱着,大概是宋渡的情绪崩溃来的太突然,他在哭。
安歌一时之间僵直了身子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她的手,交握着。
递过去一些纸巾。
“擦擦吧,我说过不会骗你的。”安歌揉了揉眉心,第一次看男人哭得这么溃不成军,从某些角度看,这个时候的宋渡才是真的像极了白洛。
也不过是一刻的恍惚。
宋渡把情绪收敛了,他抬头:“我不能保证一切顺利,也不能保证能将张小瑜彻底拉下来,但是答应你的事情,我会做到。”
“嗯,只要这样就行,你向江仄言他们坦白张小瑜的事情,我需要时间。”
安歌勾唇,轻声道。
她从里面出来,等在外面的江仄言这次是不敢给沈碎通风报信了。
“江警官。”安歌抿唇,“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,希望你这次不要再去做让两个人都尴尬的事情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江仄言打了个手势,“保证替你保密,我也不像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。”
安歌轻声笑了一下。
她的眉头微微拧着:“最近来看宋渡的人不少啊。”
“是,蓝家那位小姐也不知道怎么了。”江仄言还觉得奇怪呢,“明明是被绑架的,却来看他,也是奇怪。”
“绑架蓝莎的,应该不是宋渡。”安歌轻声道,不是替宋渡开罪什么,“有些罪名还是要弄清楚的。”
江仄言一怔:“是,我也怀疑,可蓝家那边给的线索和指认都不是。”
江仄言说蓝家这是要宋渡坐牢。
安歌攥着手,突然松开了。
她笑着说道:“那得看江警官怎么判定了。”
安歌那意味深长的一笑,弄得江仄言有些哭笑不得,他还能怎么做,跟宋渡都能死磕那么长时间。
蓝家,也没那么可怕。
……
秦山河把手机收好,看了一眼这两个关系格外和谐的人。
他总觉得师父跟这个女人不像是第一次见面。
而且这个女人是被“掳”到这里来的,却没有表现出惊愕。
“师父,你们之前就认识吗?”秦山河试探性地问了一句。
司良沛在抽烟草,斜眼看了他一眼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……”
秦山河知道师父的脾气,越是这个口吻,越是不简单。
“咳咳,我就是好奇嘛。”秦山河脸皮很厚,“上次问您腿伤康复的事情,您还没说呢,我之前治了个病人,就差最后了。”
司良沛的手放了下来,凝眉:“你要真有本事,去问你师姐。”
“算了吧,您想见师姐,就直说,也不用让我把她喊回来。”秦山河叹了口气,这么多年过去,他也试着撬开司良沛的嘴问问到底当初是怎么闹掰的。
安歌对司良沛的怨念很深。
似乎源于当初对白洛的见死不救。
“谁说我想见她,她当初差点放火烧了这里,我没找她算账就是好的。”司良沛暗自懊恼,那个臭脾气,也不知道这辈子嫁不嫁的出去。
秦山河皱眉。
“雍阿姨,你跟我师父是怎么认识的?”秦山河在司良沛这是要不到答案,索性直接去问雍小琴。
雍小琴的神情根本没有变化,她坐在那儿,目光祥和,要不是知道她跟宋渡之间的关系,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将她跟宋渡那种人联系在一起。
雍小琴笑了:“看病认识的,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。”
她是解释了,可是说了跟没说一样。
秦山河继续:“那跟宋渡之间,有什么关系吗?”
嘭。
老头一扬手,烟袋敲在秦山河的脑袋上,制止了他这些无厘头的问话。
“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司良沛冷声道,“赶紧收拾收拾东西,滚出去吧,别留在这里碍眼,去帮你师姐做点好事。”
司良沛满脸的嫌弃,一脚踹了过去,弄得秦山河有些无措。
“师父你是不是心虚了?你认得宋渡?”
“滚。”
司良沛恨不能一拳把这小子的脑袋打爆,省得在这里惹人烦。
秦山河是被师父扫地出门的,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到底是碍了师父什么眼。
看着那远去背影,司良沛叹了口气。
“其实这件事情,不该瞒着他们。”雍小琴有些过意不去,“毕竟他们误会你,以为你见死不救,其实白洛就是你救得。”
“唉。”司良沛摇头,“不能告诉安歌,我那徒弟性子善良,她不能被白洛害了。”
司良沛坐在那儿,看了一眼雍小琴。
“没想到你跟白洛的感情这么好。”
“他也是个善良的孩子,只是走错路,楚小姐大概也不知道那些事情,那就让这些秘密跟着白洛一起埋在地下。”雍小琴感慨一句。
当初要不是机缘巧合,她也不会成为宋渡的养母。
那个秘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。
“是,所以更不该让安歌知道,宋渡就是白洛,不然我怕她会疯。”司良沛这么说道,就怕雍小琴不忍心。
他背负了那些罪名这么多年,跟安歌之间的缝隙也难以修复。
但是没有关系。
他不介意。
只要他这个徒弟活得好,就好。
“你对楚小姐是真的好。”雍小琴感慨一句,“希望宋渡可以醒悟吧。”
两人看着夜空,那般明亮的星星。
希望宋渡不要在这片天空之下迷失了自我,希望那颗救赎的星星已经亮起。
……
蓝家。
蓝莎回到家的时候,就已经感觉到了气氛不对。
她很少见到父亲,尤其是这个时间。
“知道回来了?”蓝家家主冷声道,一拍桌子,蓝莎的小脸吓得惨白。
站在旁边的蓝聆走了过去,故作替蓝莎求情:“爸,妹妹知道错了,你就别这么凶她了,她还小,再过段时间就要去国外了。”
“她还知道自己是个学生,跟那种肮脏不堪的人混迹在一起,不怕蓝家丢脸?”
男人冷声道,他一下子从旁边取下鞭子。
“还不给我跪下。”
蓝莎吓得一个激灵,她咬着下唇,摇头:“爸爸,我没做错什么,宋渡救了我,他不是绑匪。”
啪。
鞭子狠狠地落下,打的蓝莎一阵抽搐,她疼得眼泪一瞬间掉下来。
几乎是皮开肉绽。
男人根本没有手下留情,用尽了全部的力气。
蓝莎抬头:“他真的是……救了我。”
“你还敢嘴硬是吧!”男人怒道,狠狠攥着鞭子的手又在一起落下。
蓝莎又是一个抽搐。
看得身旁的蓝聆都觉得疼了,只是她不知道,为什么这个傻妹妹,还在坚持刚才的话。
“你就认个错,莎莎,你认个错不会怎么样!”蓝聆不想看她被打死,这么下去的话。
会没命的。
但是蓝莎趴在那儿,手狠狠地攥着,她的泪水,夹杂着血水。
“我没有撒谎,爸爸,你们相信我。”蓝莎连连吐血,她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,“宋渡……”
“不要再提起这个名字,我说他是绑匪他就是。”男人冷哼一声,“你是翅膀硬了,敢忤逆我的话?”
“莎莎,你就说一句话,一句就够了。”
蓝聆被吓坏了,可她也不敢上去。
男人这会儿算是停下来了,他看着地上的蓝莎,神色冷淡:“收拾一下,提早送出国,省得再闹出什么大事,你还敢去看他,呵,倒是比我想得胆子大了。”
“爸。”蓝莎踉跄着站了起来,不顾浑身的血和疼,“你知道我吃虾会过敏吗?”
蓝莎步步往前走。
步子都不稳。
“你知道我不爱吃盐焗鸡腿吗?”
“你知道我不爱学钢琴,不爱学画画,也不爱……陪你们去参加聚会。”
蓝莎笑了,她的手放在伤口上,疼痛让她更加的清醒,此刻的她,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。
“我没你那么无聊。”男人冷哼一声,“把你妹妹带回去,我让医生过来。”
男人走得很快,留下蓝莎跟蓝聆。
蓝聆实在弄不明白,为什么要忤逆父亲。
“你顶撞父亲干什么,这样吃苦的只会是你。”蓝聆说不上是心疼还是害怕,她们之间也没那么多姐妹情深。
“姐姐,你知道吗?我的父亲,居然不如宋渡了解我,关心我。”蓝莎咯咯咯地笑了,像个疯子似的,“我们在他的眼中,就是拿来交换的商品,不,连商品都不如。”
蓝聆心底咯噔一下,因为沈碎的事情,她还被父亲责罚了。
可也仅仅只是将那些痛藏在心底。
她又能做什么。
“你别傻了,那么天真,宋渡也是骗你的,他要不是为了蓝家的钱,不会接近你。”蓝聆冷声道。
蓝莎勾唇,笑了,想起那些天跟宋渡躲躲藏藏的日子,原来才是她人生当中最好,最自由的生活。
她很想时间再倒流回去,她想好好将宋渡印刻在脑海之中。
“他不是。”蓝莎笃定的很,也不知道这些话是说给蓝聆听得,还是说给自己听得。
“傻子。”
旁人不懂她内心所想,连宋渡都不知道。
其实一颗种子,悄悄地在蓝莎的心头发了芽,她终于有那种替自己活一辈子的冲动。
蓝聆不能够明白蓝莎内心所想,只觉得她是个傻子,为了那样一个跌入泥潭的人,想着跟父亲作对,这是在是不可取。
……
张小瑜大概也没想到江仄言竟然有这样的胆量,带人进她的别墅将她抓了。
“宋渡那种烂人说的话,也信?”
张小瑜无语地看了一眼门口那一排人。
江仄言还真是部署周全,几乎围的水泄不通。
他看着面前这么淡定的女人,将逮捕令放在她的面前。
“现在证据确凿,有理由怀疑你买凶杀人,请跟我们回巡捕局……”
“宋渡真是好样的。”
张小瑜勾唇,眼神之中露出一丝冷意。
她没有反抗,跟着江仄言走了,末了还不忘优雅的换了一双鞋子。
宋渡给的口供和证据,全都直指张小瑜,因为这个女人想要撩他,基本都是亲自出手跟他对话,而不是由着中间人传话。
色字头上一把刀。
没想到张小瑜也栽在美色之上,这是她这辈子都没想明白的。
张小瑜的眼神凶狠,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宋渡,用唇语说道:你真是好样的!
宋渡淡然地靠在那儿,既然已经决定走出这一步,那么便义无反顾。
他没什么好怕的。
能将张小瑜捆在巡捕局就好,这是安歌给他提的条件。
“拜托,小哥哥,我只是跟宋渡开个玩笑,这也不行?”张小瑜笑了,往前凑了过去,想要蛊惑江仄言,“不是我在VX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吧?那我还说明年是世界末日,我需不需要负责?”
“呵,打款账号我们追踪过,就是你的。”江仄言冷声道,“事发时段所有监控视频和通话记录我们都有,你们还开了视频通话,包括那些影像都有。”
“!”
张小瑜蓦地一怔,她再度抬头看了宋渡一眼。
没想到这个男人还留了这么一手,是她小看他了。
没有万全的准备,宋渡根本不会出手。
“视频当中的人是我,但绑架的不是我。”张小瑜依旧嘴硬,她撑起身子,“我不怕跟宋渡面对面对峙,是他非要替我报仇。”
“呵,你当我们三岁小孩吗?”江仄言无语的很,这个女人在拖延时间。
张小瑜笑得花枝乱颤,她本就是个疯子,虽然种种迹象都显示她雇佣了宋渡。
但她死都不会承认。
“绳索上,凶器上根本没有我的指纹,小哥哥,这就是你们办案的态度吗?”张小瑜身子倾斜过去,“我打款想要包养宋渡,不可以吗?”
“……”
宋渡从那边被带过来,神色凝重,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张小瑜。
“我知道你不会承认,就算这些铁一般的证据摆在面前,你也会狡辩,但是张小瑜,案发地段有你的指纹,别忘了你怎么对待姜少凌的。”
女人的脸色一下子白了,大概没想到宋渡会连这些东西都留着。
她明明已经处理干净了。
“姜少凌的话能信吗?”张小瑜近乎歇斯底里,“他也来作证了?”
一个废物罢了,口口声声说着亏欠了他们母女,可是最后做的事情,却在伤害她。
“你那么害怕他来作证?”宋渡笑了,“这些证据摆在你的面前都可以否认,何况姜少凌的口供呢,张小瑜,你知道吗,你这样的人真令我恶心。”
江仄言肯定不会因为张小瑜的否认,而对结果有所动摇。
“我会怕他,一个抛妻弃女的人,为了自己的利益,连爱情都能出卖。”
张小瑜看着宋渡,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宋渡这个男人,居然觉得有些可怕。
“就像是你啊,只要给你钱,你什么事情不敢做。”
“好了,我没空听你们两个争辩。”
江仄言上前一步。
他将本子整理好,反正张小瑜是不会开口承认的,与其在这里扯皮,不如做点其他的事情。
“对了,姜少凌的确会来录口供。”
江仄言提了一嘴,张小瑜的神色一下子变了。
她想问清楚江仄言这是什么意思,但被他的手下拦住了。
“张女士,请配合我们工作。”
“我的律师很快就来了,在此之前,我一句话都不会说。”
张小瑜冷冷地道。
而此时。
宋渡就坐在那边,遥遥的看着,要不是双手被拷起,只怕他现在已经到张小瑜的跟前了。
“到底为什么出卖我?”张小瑜沉声,“是觉得我给的钱不够多吗?”
“良心发现,不行吗?”宋渡勾唇,痞子般地笑了一下,“嘿,同志,能给根烟吗?”
“……”
那人没说话。
宋渡继续:“我还没判呢,有抽烟的权利吧。”
那人没有办法,只能给宋渡递了一支烟。
张小瑜又来劲了,她再问道:“是因为你的养母,所以你转头出卖我?”
“你管我因为什么,这次你逃不掉了。”宋渡嘴角扯出一丝冷笑,“单单姜少凌一会会说的事情,足够让你牢底坐穿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,姜家老爷子是你杀的吧?当初杀人的时候,哪里来这么大的勇气,现在开始害怕了?”
张小瑜的心底漏了一拍,她没想到姜少凌居然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。
他之前怎么答应自己的。
现在又来巡捕局干什么?
张小瑜的脸色有些慌乱,门外律师进来了,这是徐况第一次见宋渡,但被那跟白洛一模一样的五官给吓着了。
这段时间,安歌没少让徐况调查宋渡。
太像了。
徐况上前一步:“抱歉,来晚了。”
“怎么是你?”张小瑜一看是个面生的人,不是一直以来给她服务的那个律师。
“我师兄他今天有事情,暂时让我过来帮个忙,不过张女士,可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了。”徐况轻声道,才不会告诉张小瑜,之前那位师兄已经被安歌收买了。
现在张小瑜身边能用的,只有安歌允许留下的人。
张小瑜的眉头紧紧皱着:“帮我打个电话去珑城张家,有些事情我要交代。”
“好。”
徐况笑了,将手机递了过去。
不多时。
江仄言已经录完姜少凌的口供,他看着那上头写的字,实在有些触目惊心。
“你选择包庇她,为什么现在又要来揭穿?”江仄言实在觉得怪异,这不该是姜少凌会做的事情。
男人的神色慌张,脸色惨白的吓人。
他深呼吸一口气,半晌才说出一个字。
“我不想绝了自己的后。”姜少凌的手都在抖,还是触目惊心的,“我原以为,她会改,多少会念在一丝亲情上,对我,对姜成存一些感情,可是并没有。”
姜少凌说就在他来这里之前,姜成别墅发生了一起火灾。
要不是救援及时,姜成和林小暖只怕已经死了。
他不知道,为什么曾经乖巧的女儿,会变得这么残忍。
“小瑜本该是个善良的孩子,她变成这样,我有责任,我希望她能好好改造。”姜少凌深呼吸一口气,“我愿意指认她,是她绑架了我跟我儿子,也是她杀了我的父亲。”
诸多种种,全都是罪孽。
可是张小瑜却不觉得自己错了,甚至还要一意孤行。
对姜成动手。
“据我所知,您对您的原配夫人,不对,是前妻还有前妻的儿子根本没那么关心。”
江仄言的话,跟利剑一般,刺入姜少凌的心口。
“我的错,不该姜成来承担,他骂得对,我对不起他母亲,也对不起他。”姜少凌悔恨万分,也希望这件事情到这里就算结束。
他管不好张小瑜,那就让法律来管束她。
这个世界不是没有边界。
也不是可以由着她胡来的。
江仄言看了他一眼,却也只是冷冷地一眼,没再多说什么。
有了这一份口供,再加上之前宋渡提供的线索,他们可以抓捕张小瑜了。
只是他没想到,珑城张家那边居然一点动作都没有。
……
张昕已经收到安歌的短信,知道这一步该怎么做。
他重新召集了珑城张家那些叔父们,打算坐下来好好商量这件事情。
张家并不是非张小瑜不可的。
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。
“张小瑜涉及的可是杀人的血案,你们确定要继续等下去吗?如果延迟宣判的话,最多可以拖个半年时间。”张昕冷冷地道,“到时候张家在一个什么处境里。”
在座的叔父们都有些急了。
张小瑜会赚钱,会打擦边球,会做一些旁人做不到的事情。
但那都是风险。
“还是觉得张家依旧可以踩在黑白界限之间。”
“那你说,我们张家未来的出路在哪里?”有人不服张昕这个时候跳出来,“毕竟小瑜姐的功绩有目共睹,你在这个时候背地里捅一刀,算什么?”
张昕勾唇,嘴角露出一丝嘲讽。
“现在正是张家洗牌的而是会,彻底抛弃以前那一套,启越集团跟我们合作,发展整个桃花源的项目,那可是张家的地界。”
张昕将计划拿了出来,展现在众人的面前。
那个原本还在辩驳的人,一下子收住了。
“你说的是沈三爷那个启越集团?”
“嗯。”张昕应了一声,“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做个转变,难不成我们真的要一辈子跟着张小瑜那个疯子打打杀杀?”
张昕的话,让很多人动摇了,可是在座还是有张小瑜的人。
“我不知道你们谁是张小瑜的人,要去告诉她抓紧时间,我给各位一天时间考虑。”张昕站了起来,也是极其强硬的手段,“我父亲的财产,并不是交由她,而是给基金会打理,没了张家,她张小瑜什么都不是。”
……
张小瑜知道张昕在背后的小动作,气得整个人都快裂开了。
“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拿回张家?”
她付出了多少,常人根本理解不了,那被一个比自己父亲还大的人压在身上是多么恶心的感觉。
张小瑜看了一眼徐况:“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让我出去,实在不行,给我换一个人。”
“抱歉,没办法保释,我也已经通知师兄了。”徐况推了推眼镜,颇有一种斯文败类的模样,“其实这种情况,我介意您还是认罪吧。”
铁证如山。
张小瑜听到这两句的时候,整个人都快疯魔了。
“那你来这里干什么?你要是没本事,趁早滚好了,何必在这里浪费我的事情。”
徐况心里素质很好,他笑着站了起来:“这是我家老板的名片,她说在你崩溃的时候给你看,你会明白现在的处境。”
张小瑜接过那张名片的时候。
整个人的情绪跌落到了极点。
“安歌?”
“嗯,我老板还说了,陪你演戏要演完。”徐况笑着道,伸出白皙的手指,压住了张小瑜的手腕,“我家老板说了,姜少凌这个礼物,希望你会喜欢。”
“!”
张小瑜眼底露出一丝惊恐。
“是她放的火,对吗?”张小瑜急了,反手扣住了徐况的手腕,“是她栽赃我,对不对?”
“我家老板还说。”徐况突然就笑了,嫌弃地撇开了张小瑜的手,“姜少凌这种人,最是自私,也最是好利用。”
徐况突然低头,在张小瑜的耳畔说了一句话。
女人被吓得一个哆嗦。
“不会的。”
“你往许家打的那几个电话,都是许清婉接的。”徐况笑了,“老爷子知道你以前做的那些肮脏事,当然不会要你,这么说吧,最后一个可以被你抓住的机会也没有了。”
张小瑜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,也没想过安歌会连最后这一步。
许家的路子都替她断了。
她攥着手,有些无语。
“她怎么做到的?”
“自然是许清婉帮忙,把电话转接到了她的手上,我家老板是个技术宅。”徐况笑得那般,他跟着安歌也没多长时间。
但已经完全拿捏住了许多事情。
“就这么点小问题,很简单。”徐况再度推了推镜框,“还有什么疑问,需要我替你解答吗?毕竟接下来,人生路漫漫,你得在监狱里反省了。”
张小瑜没想到,居然这么快,这么快一切都崩塌了。
还没从对姜家的报复之中抽身出来,还没有高兴几天,这里就出事了。
她抬头,盯着徐况看。
“我……不甘心,你最好让她藏好了,别让我出去,我出去,她必死无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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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看许鹤龄这副样子,来者不善。
他似乎对宋渡很不一样。
“还不走?”
许鹤龄的眼神很凶,怒目看着蓝莎。
小姑娘后退一步,拔腿就跑,许鹤龄冲着她的背影,做了个鬼脸,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丫头,居然会喜欢宋渡那样的人。
简直是看走眼。
……
安歌跟宋渡约定好的事情,自然不会食言。
她跟宋渡有个独处的时间。
很快就接通了秦山河那边的电话,老头儿不会用手机,安歌提前让秦山河过去,安排好了才过来找宋渡。
视频接通的时候。
安歌发现宋渡的表情很明显变了,身上的戾气也褪去了。
双眸都变得柔和了不少。
“妈,我很好。”宋渡特意要离开之前那个环境,换个房间视频,就怕养母察觉到什么会担心。
“楚小姐说了,你最近在她公司上班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女人脸上堆着幸福的笑。
宋渡抬头看了安歌一眼,没想到她倒是挺细心的,连这个都安排好了。
“你要好好帮楚小姐,我在这里很好。”
“那你的病?”宋渡很关心这个养母,毕竟他的命,也是她给的。
女人笑得温柔:“我没事的,我以前看过司医生的门诊,也是老熟人了,是司良沛司医生帮我,我一定会好的,孩子啊,你好好上班。”
宋渡的眼眶之中噙着一丝泪水,他乖巧地点点头。
“我会的。”
他听过司良沛的大名,也大概明白了,安歌没有在骗他,一切都安排好了。
“妈在这边也很好,等我好了就回去见你。”
“好。”宋渡最后还是忍住了,语气平和的跟养母说了一句再见,才挂了电话之后就忍不住了。
安歌眉头紧紧皱着,大概是宋渡的情绪崩溃来的太突然,他在哭。
安歌一时之间僵直了身子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她的手,交握着。
递过去一些纸巾。
“擦擦吧,我说过不会骗你的。”安歌揉了揉眉心,第一次看男人哭得这么溃不成军,从某些角度看,这个时候的宋渡才是真的像极了白洛。
也不过是一刻的恍惚。
宋渡把情绪收敛了,他抬头:“我不能保证一切顺利,也不能保证能将张小瑜彻底拉下来,但是答应你的事情,我会做到。”
“嗯,只要这样就行,你向江仄言他们坦白张小瑜的事情,我需要时间。”
安歌勾唇,轻声道。
她从里面出来,等在外面的江仄言这次是不敢给沈碎通风报信了。
“江警官。”安歌抿唇,“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,希望你这次不要再去做让两个人都尴尬的事情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江仄言打了个手势,“保证替你保密,我也不像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。”
安歌轻声笑了一下。
她的眉头微微拧着:“最近来看宋渡的人不少啊。”
“是,蓝家那位小姐也不知道怎么了。”江仄言还觉得奇怪呢,“明明是被绑架的,却来看他,也是奇怪。”
“绑架蓝莎的,应该不是宋渡。”安歌轻声道,不是替宋渡开罪什么,“有些罪名还是要弄清楚的。”
江仄言一怔:“是,我也怀疑,可蓝家那边给的线索和指认都不是。”
江仄言说蓝家这是要宋渡坐牢。
安歌攥着手,突然松开了。
她笑着说道:“那得看江警官怎么判定了。”
安歌那意味深长的一笑,弄得江仄言有些哭笑不得,他还能怎么做,跟宋渡都能死磕那么长时间。
蓝家,也没那么可怕。
……
秦山河把手机收好,看了一眼这两个关系格外和谐的人。
他总觉得师父跟这个女人不像是第一次见面。
而且这个女人是被“掳”到这里来的,却没有表现出惊愕。
“师父,你们之前就认识吗?”秦山河试探性地问了一句。
司良沛在抽烟草,斜眼看了他一眼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……”
秦山河知道师父的脾气,越是这个口吻,越是不简单。
“咳咳,我就是好奇嘛。”秦山河脸皮很厚,“上次问您腿伤康复的事情,您还没说呢,我之前治了个病人,就差最后了。”
司良沛的手放了下来,凝眉:“你要真有本事,去问你师姐。”
“算了吧,您想见师姐,就直说,也不用让我把她喊回来。”秦山河叹了口气,这么多年过去,他也试着撬开司良沛的嘴问问到底当初是怎么闹掰的。
安歌对司良沛的怨念很深。
似乎源于当初对白洛的见死不救。
“谁说我想见她,她当初差点放火烧了这里,我没找她算账就是好的。”司良沛暗自懊恼,那个臭脾气,也不知道这辈子嫁不嫁的出去。
秦山河皱眉。
“雍阿姨,你跟我师父是怎么认识的?”秦山河在司良沛这是要不到答案,索性直接去问雍小琴。
雍小琴的神情根本没有变化,她坐在那儿,目光祥和,要不是知道她跟宋渡之间的关系,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将她跟宋渡那种人联系在一起。
雍小琴笑了:“看病认识的,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。”
她是解释了,可是说了跟没说一样。
秦山河继续:“那跟宋渡之间,有什么关系吗?”
嘭。
老头一扬手,烟袋敲在秦山河的脑袋上,制止了他这些无厘头的问话。
“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司良沛冷声道,“赶紧收拾收拾东西,滚出去吧,别留在这里碍眼,去帮你师姐做点好事。”
司良沛满脸的嫌弃,一脚踹了过去,弄得秦山河有些无措。
“师父你是不是心虚了?你认得宋渡?”
“滚。”
司良沛恨不能一拳把这小子的脑袋打爆,省得在这里惹人烦。
秦山河是被师父扫地出门的,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到底是碍了师父什么眼。
看着那远去背影,司良沛叹了口气。
“其实这件事情,不该瞒着他们。”雍小琴有些过意不去,“毕竟他们误会你,以为你见死不救,其实白洛就是你救得。”
“唉。”司良沛摇头,“不能告诉安歌,我那徒弟性子善良,她不能被白洛害了。”
司良沛坐在那儿,看了一眼雍小琴。
“没想到你跟白洛的感情这么好。”
“他也是个善良的孩子,只是走错路,楚小姐大概也不知道那些事情,那就让这些秘密跟着白洛一起埋在地下。”雍小琴感慨一句。
当初要不是机缘巧合,她也不会成为宋渡的养母。
那个秘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。
“是,所以更不该让安歌知道,宋渡就是白洛,不然我怕她会疯。”司良沛这么说道,就怕雍小琴不忍心。
他背负了那些罪名这么多年,跟安歌之间的缝隙也难以修复。
但是没有关系。
他不介意。
只要他这个徒弟活得好,就好。
“你对楚小姐是真的好。”雍小琴感慨一句,“希望宋渡可以醒悟吧。”
两人看着夜空,那般明亮的星星。
希望宋渡不要在这片天空之下迷失了自我,希望那颗救赎的星星已经亮起。
……
蓝家。
蓝莎回到家的时候,就已经感觉到了气氛不对。
她很少见到父亲,尤其是这个时间。
“知道回来了?”蓝家家主冷声道,一拍桌子,蓝莎的小脸吓得惨白。
站在旁边的蓝聆走了过去,故作替蓝莎求情:“爸,妹妹知道错了,你就别这么凶她了,她还小,再过段时间就要去国外了。”
“她还知道自己是个学生,跟那种肮脏不堪的人混迹在一起,不怕蓝家丢脸?”
男人冷声道,他一下子从旁边取下鞭子。
“还不给我跪下。”
蓝莎吓得一个激灵,她咬着下唇,摇头:“爸爸,我没做错什么,宋渡救了我,他不是绑匪。”
啪。
鞭子狠狠地落下,打的蓝莎一阵抽搐,她疼得眼泪一瞬间掉下来。
几乎是皮开肉绽。
男人根本没有手下留情,用尽了全部的力气。
蓝莎抬头:“他真的是……救了我。”
“你还敢嘴硬是吧!”男人怒道,狠狠攥着鞭子的手又在一起落下。
蓝莎又是一个抽搐。
看得身旁的蓝聆都觉得疼了,只是她不知道,为什么这个傻妹妹,还在坚持刚才的话。
“你就认个错,莎莎,你认个错不会怎么样!”蓝聆不想看她被打死,这么下去的话。
会没命的。
但是蓝莎趴在那儿,手狠狠地攥着,她的泪水,夹杂着血水。
“我没有撒谎,爸爸,你们相信我。”蓝莎连连吐血,她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,“宋渡……”
“不要再提起这个名字,我说他是绑匪他就是。”男人冷哼一声,“你是翅膀硬了,敢忤逆我的话?”
“莎莎,你就说一句话,一句就够了。”
蓝聆被吓坏了,可她也不敢上去。
男人这会儿算是停下来了,他看着地上的蓝莎,神色冷淡:“收拾一下,提早送出国,省得再闹出什么大事,你还敢去看他,呵,倒是比我想得胆子大了。”
“爸。”蓝莎踉跄着站了起来,不顾浑身的血和疼,“你知道我吃虾会过敏吗?”
蓝莎步步往前走。
步子都不稳。
“你知道我不爱吃盐焗鸡腿吗?”
“你知道我不爱学钢琴,不爱学画画,也不爱……陪你们去参加聚会。”
蓝莎笑了,她的手放在伤口上,疼痛让她更加的清醒,此刻的她,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。
“我没你那么无聊。”男人冷哼一声,“把你妹妹带回去,我让医生过来。”
男人走得很快,留下蓝莎跟蓝聆。
蓝聆实在弄不明白,为什么要忤逆父亲。
“你顶撞父亲干什么,这样吃苦的只会是你。”蓝聆说不上是心疼还是害怕,她们之间也没那么多姐妹情深。
“姐姐,你知道吗?我的父亲,居然不如宋渡了解我,关心我。”蓝莎咯咯咯地笑了,像个疯子似的,“我们在他的眼中,就是拿来交换的商品,不,连商品都不如。”
蓝聆心底咯噔一下,因为沈碎的事情,她还被父亲责罚了。
可也仅仅只是将那些痛藏在心底。
她又能做什么。
“你别傻了,那么天真,宋渡也是骗你的,他要不是为了蓝家的钱,不会接近你。”蓝聆冷声道。
蓝莎勾唇,笑了,想起那些天跟宋渡躲躲藏藏的日子,原来才是她人生当中最好,最自由的生活。
她很想时间再倒流回去,她想好好将宋渡印刻在脑海之中。
“他不是。”蓝莎笃定的很,也不知道这些话是说给蓝聆听得,还是说给自己听得。
“傻子。”
旁人不懂她内心所想,连宋渡都不知道。
其实一颗种子,悄悄地在蓝莎的心头发了芽,她终于有那种替自己活一辈子的冲动。
蓝聆不能够明白蓝莎内心所想,只觉得她是个傻子,为了那样一个跌入泥潭的人,想着跟父亲作对,这是在是不可取。
……
张小瑜大概也没想到江仄言竟然有这样的胆量,带人进她的别墅将她抓了。
“宋渡那种烂人说的话,也信?”
张小瑜无语地看了一眼门口那一排人。
江仄言还真是部署周全,几乎围的水泄不通。
他看着面前这么淡定的女人,将逮捕令放在她的面前。
“现在证据确凿,有理由怀疑你买凶杀人,请跟我们回巡捕局……”
“宋渡真是好样的。”
张小瑜勾唇,眼神之中露出一丝冷意。
她没有反抗,跟着江仄言走了,末了还不忘优雅的换了一双鞋子。
宋渡给的口供和证据,全都直指张小瑜,因为这个女人想要撩他,基本都是亲自出手跟他对话,而不是由着中间人传话。
色字头上一把刀。
没想到张小瑜也栽在美色之上,这是她这辈子都没想明白的。
张小瑜的眼神凶狠,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宋渡,用唇语说道:你真是好样的!
宋渡淡然地靠在那儿,既然已经决定走出这一步,那么便义无反顾。
他没什么好怕的。
能将张小瑜捆在巡捕局就好,这是安歌给他提的条件。
“拜托,小哥哥,我只是跟宋渡开个玩笑,这也不行?”张小瑜笑了,往前凑了过去,想要蛊惑江仄言,“不是我在VX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吧?那我还说明年是世界末日,我需不需要负责?”
“呵,打款账号我们追踪过,就是你的。”江仄言冷声道,“事发时段所有监控视频和通话记录我们都有,你们还开了视频通话,包括那些影像都有。”
“!”
张小瑜蓦地一怔,她再度抬头看了宋渡一眼。
没想到这个男人还留了这么一手,是她小看他了。
没有万全的准备,宋渡根本不会出手。
“视频当中的人是我,但绑架的不是我。”张小瑜依旧嘴硬,她撑起身子,“我不怕跟宋渡面对面对峙,是他非要替我报仇。”
“呵,你当我们三岁小孩吗?”江仄言无语的很,这个女人在拖延时间。
张小瑜笑得花枝乱颤,她本就是个疯子,虽然种种迹象都显示她雇佣了宋渡。
但她死都不会承认。
“绳索上,凶器上根本没有我的指纹,小哥哥,这就是你们办案的态度吗?”张小瑜身子倾斜过去,“我打款想要包养宋渡,不可以吗?”
“……”
宋渡从那边被带过来,神色凝重,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张小瑜。
“我知道你不会承认,就算这些铁一般的证据摆在面前,你也会狡辩,但是张小瑜,案发地段有你的指纹,别忘了你怎么对待姜少凌的。”
女人的脸色一下子白了,大概没想到宋渡会连这些东西都留着。
她明明已经处理干净了。
“姜少凌的话能信吗?”张小瑜近乎歇斯底里,“他也来作证了?”
一个废物罢了,口口声声说着亏欠了他们母女,可是最后做的事情,却在伤害她。
“你那么害怕他来作证?”宋渡笑了,“这些证据摆在你的面前都可以否认,何况姜少凌的口供呢,张小瑜,你知道吗,你这样的人真令我恶心。”
江仄言肯定不会因为张小瑜的否认,而对结果有所动摇。
“我会怕他,一个抛妻弃女的人,为了自己的利益,连爱情都能出卖。”
张小瑜看着宋渡,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宋渡这个男人,居然觉得有些可怕。
“就像是你啊,只要给你钱,你什么事情不敢做。”
“好了,我没空听你们两个争辩。”
江仄言上前一步。
他将本子整理好,反正张小瑜是不会开口承认的,与其在这里扯皮,不如做点其他的事情。
“对了,姜少凌的确会来录口供。”
江仄言提了一嘴,张小瑜的神色一下子变了。
她想问清楚江仄言这是什么意思,但被他的手下拦住了。
“张女士,请配合我们工作。”
“我的律师很快就来了,在此之前,我一句话都不会说。”
张小瑜冷冷地道。
而此时。
宋渡就坐在那边,遥遥的看着,要不是双手被拷起,只怕他现在已经到张小瑜的跟前了。
“到底为什么出卖我?”张小瑜沉声,“是觉得我给的钱不够多吗?”
“良心发现,不行吗?”宋渡勾唇,痞子般地笑了一下,“嘿,同志,能给根烟吗?”
“……”
那人没说话。
宋渡继续:“我还没判呢,有抽烟的权利吧。”
那人没有办法,只能给宋渡递了一支烟。
张小瑜又来劲了,她再问道:“是因为你的养母,所以你转头出卖我?”
“你管我因为什么,这次你逃不掉了。”宋渡嘴角扯出一丝冷笑,“单单姜少凌一会会说的事情,足够让你牢底坐穿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,姜家老爷子是你杀的吧?当初杀人的时候,哪里来这么大的勇气,现在开始害怕了?”
张小瑜的心底漏了一拍,她没想到姜少凌居然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。
他之前怎么答应自己的。
现在又来巡捕局干什么?
张小瑜的脸色有些慌乱,门外律师进来了,这是徐况第一次见宋渡,但被那跟白洛一模一样的五官给吓着了。
这段时间,安歌没少让徐况调查宋渡。
太像了。
徐况上前一步:“抱歉,来晚了。”
“怎么是你?”张小瑜一看是个面生的人,不是一直以来给她服务的那个律师。
“我师兄他今天有事情,暂时让我过来帮个忙,不过张女士,可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了。”徐况轻声道,才不会告诉张小瑜,之前那位师兄已经被安歌收买了。
现在张小瑜身边能用的,只有安歌允许留下的人。
张小瑜的眉头紧紧皱着:“帮我打个电话去珑城张家,有些事情我要交代。”
“好。”
徐况笑了,将手机递了过去。
不多时。
江仄言已经录完姜少凌的口供,他看着那上头写的字,实在有些触目惊心。
“你选择包庇她,为什么现在又要来揭穿?”江仄言实在觉得怪异,这不该是姜少凌会做的事情。
男人的神色慌张,脸色惨白的吓人。
他深呼吸一口气,半晌才说出一个字。
“我不想绝了自己的后。”姜少凌的手都在抖,还是触目惊心的,“我原以为,她会改,多少会念在一丝亲情上,对我,对姜成存一些感情,可是并没有。”
姜少凌说就在他来这里之前,姜成别墅发生了一起火灾。
要不是救援及时,姜成和林小暖只怕已经死了。
他不知道,为什么曾经乖巧的女儿,会变得这么残忍。
“小瑜本该是个善良的孩子,她变成这样,我有责任,我希望她能好好改造。”姜少凌深呼吸一口气,“我愿意指认她,是她绑架了我跟我儿子,也是她杀了我的父亲。”
诸多种种,全都是罪孽。
可是张小瑜却不觉得自己错了,甚至还要一意孤行。
对姜成动手。
“据我所知,您对您的原配夫人,不对,是前妻还有前妻的儿子根本没那么关心。”
江仄言的话,跟利剑一般,刺入姜少凌的心口。
“我的错,不该姜成来承担,他骂得对,我对不起他母亲,也对不起他。”姜少凌悔恨万分,也希望这件事情到这里就算结束。
他管不好张小瑜,那就让法律来管束她。
这个世界不是没有边界。
也不是可以由着她胡来的。
江仄言看了他一眼,却也只是冷冷地一眼,没再多说什么。
有了这一份口供,再加上之前宋渡提供的线索,他们可以抓捕张小瑜了。
只是他没想到,珑城张家那边居然一点动作都没有。
……
张昕已经收到安歌的短信,知道这一步该怎么做。
他重新召集了珑城张家那些叔父们,打算坐下来好好商量这件事情。
张家并不是非张小瑜不可的。
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。
“张小瑜涉及的可是杀人的血案,你们确定要继续等下去吗?如果延迟宣判的话,最多可以拖个半年时间。”张昕冷冷地道,“到时候张家在一个什么处境里。”
在座的叔父们都有些急了。
张小瑜会赚钱,会打擦边球,会做一些旁人做不到的事情。
但那都是风险。
“还是觉得张家依旧可以踩在黑白界限之间。”
“那你说,我们张家未来的出路在哪里?”有人不服张昕这个时候跳出来,“毕竟小瑜姐的功绩有目共睹,你在这个时候背地里捅一刀,算什么?”
张昕勾唇,嘴角露出一丝嘲讽。
“现在正是张家洗牌的而是会,彻底抛弃以前那一套,启越集团跟我们合作,发展整个桃花源的项目,那可是张家的地界。”
张昕将计划拿了出来,展现在众人的面前。
那个原本还在辩驳的人,一下子收住了。
“你说的是沈三爷那个启越集团?”
“嗯。”张昕应了一声,“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做个转变,难不成我们真的要一辈子跟着张小瑜那个疯子打打杀杀?”
张昕的话,让很多人动摇了,可是在座还是有张小瑜的人。
“我不知道你们谁是张小瑜的人,要去告诉她抓紧时间,我给各位一天时间考虑。”张昕站了起来,也是极其强硬的手段,“我父亲的财产,并不是交由她,而是给基金会打理,没了张家,她张小瑜什么都不是。”
……
张小瑜知道张昕在背后的小动作,气得整个人都快裂开了。
“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拿回张家?”
她付出了多少,常人根本理解不了,那被一个比自己父亲还大的人压在身上是多么恶心的感觉。
张小瑜看了一眼徐况:“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让我出去,实在不行,给我换一个人。”
“抱歉,没办法保释,我也已经通知师兄了。”徐况推了推眼镜,颇有一种斯文败类的模样,“其实这种情况,我介意您还是认罪吧。”
铁证如山。
张小瑜听到这两句的时候,整个人都快疯魔了。
“那你来这里干什么?你要是没本事,趁早滚好了,何必在这里浪费我的事情。”
徐况心里素质很好,他笑着站了起来:“这是我家老板的名片,她说在你崩溃的时候给你看,你会明白现在的处境。”
张小瑜接过那张名片的时候。
整个人的情绪跌落到了极点。
“安歌?”
“嗯,我老板还说了,陪你演戏要演完。”徐况笑着道,伸出白皙的手指,压住了张小瑜的手腕,“我家老板说了,姜少凌这个礼物,希望你会喜欢。”
“!”
张小瑜眼底露出一丝惊恐。
“是她放的火,对吗?”张小瑜急了,反手扣住了徐况的手腕,“是她栽赃我,对不对?”
“我家老板还说。”徐况突然就笑了,嫌弃地撇开了张小瑜的手,“姜少凌这种人,最是自私,也最是好利用。”
徐况突然低头,在张小瑜的耳畔说了一句话。
女人被吓得一个哆嗦。
“不会的。”
“你往许家打的那几个电话,都是许清婉接的。”徐况笑了,“老爷子知道你以前做的那些肮脏事,当然不会要你,这么说吧,最后一个可以被你抓住的机会也没有了。”
张小瑜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,也没想过安歌会连最后这一步。
许家的路子都替她断了。
她攥着手,有些无语。
“她怎么做到的?”
“自然是许清婉帮忙,把电话转接到了她的手上,我家老板是个技术宅。”徐况笑得那般,他跟着安歌也没多长时间。
但已经完全拿捏住了许多事情。
“就这么点小问题,很简单。”徐况再度推了推镜框,“还有什么疑问,需要我替你解答吗?毕竟接下来,人生路漫漫,你得在监狱里反省了。”
张小瑜没想到,居然这么快,这么快一切都崩塌了。
还没从对姜家的报复之中抽身出来,还没有高兴几天,这里就出事了。
她抬头,盯着徐况看。
“我……不甘心,你最好让她藏好了,别让我出去,我出去,她必死无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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