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懵懂心意
“属下参见将军!”一个出来闲逛的女兵一看到走过来的人,原本醉醺醺的神情立刻变得清醒了几分,急忙将手中的酒壶塞到后面,恭敬地行礼。
卿若寒不在意地挥挥手,说道,“今日是践行宴,这些俗礼就免了。”他顿了一下,又问道,“你可知赫副统在哪里?”
士兵摇了摇头,想了一会,又点了点头,指着一个方向,说道,“属下刚才看到赫副统走去了那边……嗯……应该是那边没有错的。”
“嗯,你尽兴吧。”卿若寒点了点头,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。
那边是个湖,她无端端地跑去那里做什么?
卿若寒向湖边走去,想着自己所做的事情,暗自叹了一生气。他到底在做什么?只是在宴会中忽然看到她兴趣缺缺地走了出去,心里一直惦记到现在,终是忍不住出来找她。
此次回京,其实他并不愿。
那个看似繁华的京城,那个看似贵气逼人富丽堂皇的皇宫,充溢着并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人和事,他所有的痛苦和悲伤,全部都在那里,贪新厌旧的母皇,软弱愁容的父妃,还有只懂得争夺权力的皇姐妹,他,实在不愿意回去。
在军中,虽然每日都要操练士兵,累得苦不堪言,他却甘之如饴。
更何况,在这里,他甚至能够抛弃自己男儿身的累赘,与这些铁血女子同生共死,偶尔能够告诉自己,他是有用的,不似那些养在深闺的男儿,一出生,唯一的去路便是嫁给一个女人,从此相妻教女,便是一生。
所幸的是,他的生命至少还有些不同。
卿若寒脑中的思绪不断转换,从一开始在金銮殿上自荐出兵,到如今的凯旋而归,往事历历在目,最后,画面定格在一个女子的笑容上。
赫千熙。
他的脚步停了停,又继续往前走。那个女人,是否也如他这般想呢?
“呜呜……”
还没有走近湖边,他就听到了一声接着一声的隐忍哭泣,当下有些疑惑,纵身一跃,便跳到了一旁的大树上,往哭泣声传来的方向看去。
那是紧紧相拥的两人,两个女子。
略微高大一点的女子将怀里的人抱紧,脸上呈现一丝温柔一丝怜惜,一只手搂住对方的腰,一只手轻抚她的头发,嘴唇一张一合,在安慰着怀里的人。
另外一个女子则身形娇小,头埋进了对方的怀里,只有颤抖的身躯可以看见,一声声惹人怜惜的哽咽传出,双手抓住对方的衣襟,把那原本平整的衣衫弄得凌乱不堪。
卿若寒只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,怎么会?她们怎么会抱在一起?
祥凤是个民风严谨的国度,男女在成亲前,不可做出非礼之事,而若是两个女子……更是严重,轻则逐出家门,重则要判死刑!
这两个人,是否……不可能的!她常常流连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,怎么会是……可是她对这洛云的温柔,实在是……
卿若寒的脑海里千思百转,一会儿闪过赫千熙调侃自己的情形,一会儿闪过她为洛云温柔包扎伤口甚至不惜为她当剑的情形,又看着眼前的两人越抱越紧,不知为何思绪越来越乱,心里涌起的滋味百味杂陈。
他咬了咬牙,转眼消失在夜幕之中,偌大的湖边,留下两人小声低语,从未发觉有人来过。
******
洛云醒来的时候,天色依旧是昏暗的,一轮清朗高挂在夜幕上,将清辉洒在湖边,微风吹过,荡起浅浅的波浪。
“醒了?”
头顶忽然传来一声,温柔而缓和,他抬头一看,顿时一张小脸充血似的红了起来。
他此刻正靠在她怀里,身上披着她脱下的外衣,从这个角度看去,她的衣衫已经有些凌乱了,雪白的脖子露在外面。
“嗯,嗯。”他胡乱应了几声,推开她想要站起来,却因为坐得太久,双腿都已经麻痹,刚刚站起来又跌了回去。
赫千夕急忙接住他,见他还挣扎了几番,便强势将他压在自己怀里,不让他乱动,说道,“别硬撑,休息一下再回去。”
洛云羞得不敢再看她,却没有说话,乖乖地点了点头,稍微将身体朝远离她的方向动了动。
她知道这些小动作,也没说什么,只当他是脸皮薄,便转移他的注意力,问道,“你往后打算怎么办?”
洛云一愣,聪明如他,很快就反应过来,看着那平静的湖面,眼里越发暗沉下去,“我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他真的不知道,往日的他,一直骄傲,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,那个人就会好好看着自己。只是经过那天,他才明白,原来那个人的心里一直一直都没有自己。
回来的那天,他并没有哭,只是心里难受,躺在床上想了许多许多,才猛然发现,一直以来,他自以为是地觉得她是对自己特别的,却不过是姐姐对妹妹的照顾,一个参将对辅官的照顾;曾几何时,他一直觉得是她守在自己身边,其实,守护他的是,从来都不是那一个人,而是……
洛云偷偷看了赫千夕一眼,那略带妖媚的双眼此刻映照着湖面的微波,平静得如一潭深渊,让人看不清猜不透。
“你……为何要对我这么好?”他终于忍不住,问道。自从那天她醒过来之后撞到她,自从她唤自己“小丫头”之后,她对自己的态度和往常变了许多,代替他夜探尘沙,在沙场上救了他一次又一次,为他擦拭伤口……
为什么?只是因为他说过,要她帮自己?只是因为他威胁过她?
赫千夕转过头,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,说道,“我喜欢,我喜欢对你好。”这个年纪轻轻的小男生,一直以来她都是旁观者,看着他努力,看着他认真的模样,看着他的倔强,这让她想起当初的自己,那个初入军队却什么都不懂的自己,便忍不住想要帮帮他,正如当年的夏初为她做的一样。
唯一不同的是,她有私心,因为不想结婚,所以想要撮合他和夏丹,谁料到……哎,她还是不适合做媒人。
洛云有些惊诧地看着她,渐渐地,淡淡的红晕又一次袭上小脸,连耳根都变得越来越热,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说她喜欢,喜欢对他好?
“那你呢?为何会喜欢夏丹?”赫千夕不知道他心里所想,问了一句。
洛云猛地将思绪拉回来,看了她一眼,开始了自己的回忆,“其实,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喜欢……”
这是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,只不过,这英雄是个女英雄,而美人则是个美男子。一个很俗套的,美男子第一次外出游玩被调戏,而恰好被女英雄救了的故事。
原来如此,若说洛云喜欢夏丹的话,未免有些不恰当,这种感情,我们称之为“感激”,只是,感激不是爱。
“是吗?我不喜欢夏参将……可是……我……”洛云眨巴着眼睛,喃喃说道,似乎不大相信她的话,只有他自己知道,似乎有些欣喜。
“那我问你,你开心的时候,可有想她?你伤心的时候,可有找她倾诉?你睡着的时候,可有梦见她?你生病的时候,可想着让她陪?”
洛云怔怔地看着她,将她的话反反复复想了一遍又一遍,竟然摇了摇头。
“如果你喜欢一个人,便会想要将全部的你都展现给她,我问你,你在她眼前哭过吗?”爱一个人,便会爱上他的全部,同样的,也会放下自己所有的防御,将真正的自己展露给对方。
洛云摇摇头,陷入了沉思。
他一直以来,只是想着如何才能让夏丹知道自己的想法,却从未想过,自己是否真的喜欢她,可是,这些就是喜欢吗?那他,对眼前的人……不是……
一想到这里,心脏竟剧烈地跳动起来,一团团火瞬间涌上来,他的脸像是被火烧了一样,通红得厉害。这,这是什么感觉?
只是赫千夕没有想到,今日的一番话,会让她在往后的生活中,叫苦不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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卿若寒不在意地挥挥手,说道,“今日是践行宴,这些俗礼就免了。”他顿了一下,又问道,“你可知赫副统在哪里?”
士兵摇了摇头,想了一会,又点了点头,指着一个方向,说道,“属下刚才看到赫副统走去了那边……嗯……应该是那边没有错的。”
“嗯,你尽兴吧。”卿若寒点了点头,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。
那边是个湖,她无端端地跑去那里做什么?
卿若寒向湖边走去,想着自己所做的事情,暗自叹了一生气。他到底在做什么?只是在宴会中忽然看到她兴趣缺缺地走了出去,心里一直惦记到现在,终是忍不住出来找她。
此次回京,其实他并不愿。
那个看似繁华的京城,那个看似贵气逼人富丽堂皇的皇宫,充溢着并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人和事,他所有的痛苦和悲伤,全部都在那里,贪新厌旧的母皇,软弱愁容的父妃,还有只懂得争夺权力的皇姐妹,他,实在不愿意回去。
在军中,虽然每日都要操练士兵,累得苦不堪言,他却甘之如饴。
更何况,在这里,他甚至能够抛弃自己男儿身的累赘,与这些铁血女子同生共死,偶尔能够告诉自己,他是有用的,不似那些养在深闺的男儿,一出生,唯一的去路便是嫁给一个女人,从此相妻教女,便是一生。
所幸的是,他的生命至少还有些不同。
卿若寒脑中的思绪不断转换,从一开始在金銮殿上自荐出兵,到如今的凯旋而归,往事历历在目,最后,画面定格在一个女子的笑容上。
赫千熙。
他的脚步停了停,又继续往前走。那个女人,是否也如他这般想呢?
“呜呜……”
还没有走近湖边,他就听到了一声接着一声的隐忍哭泣,当下有些疑惑,纵身一跃,便跳到了一旁的大树上,往哭泣声传来的方向看去。
那是紧紧相拥的两人,两个女子。
略微高大一点的女子将怀里的人抱紧,脸上呈现一丝温柔一丝怜惜,一只手搂住对方的腰,一只手轻抚她的头发,嘴唇一张一合,在安慰着怀里的人。
另外一个女子则身形娇小,头埋进了对方的怀里,只有颤抖的身躯可以看见,一声声惹人怜惜的哽咽传出,双手抓住对方的衣襟,把那原本平整的衣衫弄得凌乱不堪。
卿若寒只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,怎么会?她们怎么会抱在一起?
祥凤是个民风严谨的国度,男女在成亲前,不可做出非礼之事,而若是两个女子……更是严重,轻则逐出家门,重则要判死刑!
这两个人,是否……不可能的!她常常流连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,怎么会是……可是她对这洛云的温柔,实在是……
卿若寒的脑海里千思百转,一会儿闪过赫千熙调侃自己的情形,一会儿闪过她为洛云温柔包扎伤口甚至不惜为她当剑的情形,又看着眼前的两人越抱越紧,不知为何思绪越来越乱,心里涌起的滋味百味杂陈。
他咬了咬牙,转眼消失在夜幕之中,偌大的湖边,留下两人小声低语,从未发觉有人来过。
******
洛云醒来的时候,天色依旧是昏暗的,一轮清朗高挂在夜幕上,将清辉洒在湖边,微风吹过,荡起浅浅的波浪。
“醒了?”
头顶忽然传来一声,温柔而缓和,他抬头一看,顿时一张小脸充血似的红了起来。
他此刻正靠在她怀里,身上披着她脱下的外衣,从这个角度看去,她的衣衫已经有些凌乱了,雪白的脖子露在外面。
“嗯,嗯。”他胡乱应了几声,推开她想要站起来,却因为坐得太久,双腿都已经麻痹,刚刚站起来又跌了回去。
赫千夕急忙接住他,见他还挣扎了几番,便强势将他压在自己怀里,不让他乱动,说道,“别硬撑,休息一下再回去。”
洛云羞得不敢再看她,却没有说话,乖乖地点了点头,稍微将身体朝远离她的方向动了动。
她知道这些小动作,也没说什么,只当他是脸皮薄,便转移他的注意力,问道,“你往后打算怎么办?”
洛云一愣,聪明如他,很快就反应过来,看着那平静的湖面,眼里越发暗沉下去,“我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他真的不知道,往日的他,一直骄傲,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,那个人就会好好看着自己。只是经过那天,他才明白,原来那个人的心里一直一直都没有自己。
回来的那天,他并没有哭,只是心里难受,躺在床上想了许多许多,才猛然发现,一直以来,他自以为是地觉得她是对自己特别的,却不过是姐姐对妹妹的照顾,一个参将对辅官的照顾;曾几何时,他一直觉得是她守在自己身边,其实,守护他的是,从来都不是那一个人,而是……
洛云偷偷看了赫千夕一眼,那略带妖媚的双眼此刻映照着湖面的微波,平静得如一潭深渊,让人看不清猜不透。
“你……为何要对我这么好?”他终于忍不住,问道。自从那天她醒过来之后撞到她,自从她唤自己“小丫头”之后,她对自己的态度和往常变了许多,代替他夜探尘沙,在沙场上救了他一次又一次,为他擦拭伤口……
为什么?只是因为他说过,要她帮自己?只是因为他威胁过她?
赫千夕转过头,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,说道,“我喜欢,我喜欢对你好。”这个年纪轻轻的小男生,一直以来她都是旁观者,看着他努力,看着他认真的模样,看着他的倔强,这让她想起当初的自己,那个初入军队却什么都不懂的自己,便忍不住想要帮帮他,正如当年的夏初为她做的一样。
唯一不同的是,她有私心,因为不想结婚,所以想要撮合他和夏丹,谁料到……哎,她还是不适合做媒人。
洛云有些惊诧地看着她,渐渐地,淡淡的红晕又一次袭上小脸,连耳根都变得越来越热,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说她喜欢,喜欢对他好?
“那你呢?为何会喜欢夏丹?”赫千夕不知道他心里所想,问了一句。
洛云猛地将思绪拉回来,看了她一眼,开始了自己的回忆,“其实,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喜欢……”
这是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,只不过,这英雄是个女英雄,而美人则是个美男子。一个很俗套的,美男子第一次外出游玩被调戏,而恰好被女英雄救了的故事。
原来如此,若说洛云喜欢夏丹的话,未免有些不恰当,这种感情,我们称之为“感激”,只是,感激不是爱。
“是吗?我不喜欢夏参将……可是……我……”洛云眨巴着眼睛,喃喃说道,似乎不大相信她的话,只有他自己知道,似乎有些欣喜。
“那我问你,你开心的时候,可有想她?你伤心的时候,可有找她倾诉?你睡着的时候,可有梦见她?你生病的时候,可想着让她陪?”
洛云怔怔地看着她,将她的话反反复复想了一遍又一遍,竟然摇了摇头。
“如果你喜欢一个人,便会想要将全部的你都展现给她,我问你,你在她眼前哭过吗?”爱一个人,便会爱上他的全部,同样的,也会放下自己所有的防御,将真正的自己展露给对方。
洛云摇摇头,陷入了沉思。
他一直以来,只是想着如何才能让夏丹知道自己的想法,却从未想过,自己是否真的喜欢她,可是,这些就是喜欢吗?那他,对眼前的人……不是……
一想到这里,心脏竟剧烈地跳动起来,一团团火瞬间涌上来,他的脸像是被火烧了一样,通红得厉害。这,这是什么感觉?
只是赫千夕没有想到,今日的一番话,会让她在往后的生活中,叫苦不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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